第1219章 初雪
我才不會被女孩子欺負呢 by 廢鐵行者
2023-3-10 21:38
“聖誕禮物什麽的,要送也是我這個做義兄的送給妳吧?”
我面對小芹的問題正在猶豫的時候,突然感覺到後頸壹陣冰涼,不知道是誰把溫度很低的雙手塞進我的衣領裏來了。
“哈哈哈,中招了!今天第三個中招的!”
維尼爽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種風格直接的惡作劇果然是她幹的。
把雙手從我的衣領裏抽出來之後,維尼發現了我面前的小芹,立即意識到自己出現得可能不是時候。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肯定是當了電燈泡了!”
維尼壹邊道歉壹邊撤退,臨走的時候她向小芹揮了揮手,“加油哦!妳的卡通圍巾超好看的!”
由於對自己的強健身體有自信,維尼和我誰都沒有戴圍巾,在日漸降低的溫度中每次呼吸都帶著白氣。
小芹靈機壹動,“不如我親手織壹條圍巾送給阿麟當聖誕禮物吧!巧克力之類的東西轉眼就吃完了,還是圍巾更加實用!”
我不覺失笑,“妳會織圍巾嗎?我記得初中的時候妳幫我補壹顆扣子補歪了……”
小芹生氣地撅起了嘴,“阿麟妳別看不起人啊!我好歹是看過上千本少女漫畫,看過幾百個女主角織圍巾的!”
“那有什麽用啊!”我吐槽道,“我還在漫畫裏看過‘忍法·豪火球之術’呢!難道我張口就能吐出火球來嗎?”
“那、那是因為阿麟沒有用心去看漫畫!”小芹狡辯道,“我每次看少女漫畫都會感動得流眼淚呢!至於火球之類的東西,只要吃辣椒就能吐得出來了!”
“總之……我壹定會織出壹條又漂亮又暖和的圍巾送給阿麟的!就這樣吧,現在我就去學習織圍巾的方法!”
小芹打定主意以後,非常有幹勁地從我面前跑掉了。
早晨之後的第壹節課是語文課,最近課堂測驗頻繁,小芹在我左邊悄悄問道:“阿麟,睪丸的睪字怎麽寫啊?”
“這個……”我撓頭道,“這個字太復雜了,我也不會寫。”
小芹顯出很不理解的樣子,“我不會寫是因為我沒有那東西,葉麟同學有那東西怎麽也不會寫啊!”
餵!誰規定自己身上有什麽部件就壹定要會寫啊!妳身上有無數的氨基酸,妳自己還不會寫氨基酸的分子式呢!
“地、地震了!”坐在我們前面不遠的宮彩彩突然驚呼道,“大家、大家快躲到桌子底下!”
因為前段時間發生過壹次地震,當時宮彩彩聽班長這樣喊過,於是就記住了。
“哪有地震啊?”宮彩彩旁邊的大喇叭奇道,“明明是妳自己壹個人在震吧?”
宮彩彩楞了壹下,這才發現書桌的振動是由自己的身體引起來的。
哆哆嗦嗦,柔軟的身體晃個不停,宮彩彩仿佛是被調成了振動模式的手機。
“對、對不起!”宮彩彩連忙向被幹擾了的大家道歉,“我今天好像是少穿了壹件衣服,竟然分不出冷得發抖和地震的區別,我真是太笨了……”
宮彩彩的這段插曲給課堂添加了不少笑料,小芹趁機翻開了語文書查到了“睪”這個字的寫法。
“阿麟,是這麽寫喔!妳可以看我的卷子!我能答上來,阿麟卻答不上來就太奇怪了!”
這世界上奇怪的事情有很多,誰也沒想到,壹星期之後冬山市便下了壹場規模很大的初雪,在造成交通堵塞的同時也掩蓋了城市裏的壹切臟亂差。
壹切是如此的潔白,如此的幹凈,好像是世界誕生之初的樣子。
正逢周日,我心思恍惚地站在紅樓北街小區附近的花園廣場上目視漫天飛雪。似乎領悟到了什麽,似乎又有壹絲感傷。
周圍有很多情侶結伴而行,男男女女的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我正要邁步往回走,卻看見小芹圍著圍巾戴著手套,頂風冒雪,急匆匆地向我跑來了。
“阿麟!下這麽大的雪妳為什麽不在家裏啊?著涼了怎麽辦?”
小芹露在外面的臉蛋被凍得通紅,她是很畏懼寒冷的體質,我則既沒有戴圍巾也沒有戴手套,任由雪花溶解在我溫熱的臉龐上。
“等壹等啊……”小芹在我身前站住,開始低頭摸索她的挎包,很快便從裏面拿出了壹條長長的灰色圍巾。
“這個,”小芹微微有點緊張地把圍巾遞給我說,“這個是我請教了媽媽才織出來的是‘試作體’壹號,因為手工比較粗糙,其中還有壹部分是媽媽替我織的,所以我本打算重新再織壹條的,沒想到會這麽快下雪……”
帶著非常羞愧的語氣,小芹雙手托著圍巾不敢直視我的目光,生怕我笑話他的手藝。
“阿麟,雖然現在還沒到聖誕節,這條圍巾也不是我獨立完成的,但還是希望妳能不嫌棄地收下!阿麟的衣櫃裏面明明有其他圍巾,但是壹直撐到現在也不肯戴,是在等我的圍巾織好吧?如果我為了追求完美而讓阿麟著涼,我是不會原諒自己的!”
誒?我不戴圍巾是因為在等待小芹完工嗎?也許在潛意識中我確實有那麽點意思——看看廣場上的行人,不戴圍巾的我已經是完全的異類了。
我接過小芹的圍巾看了看,不太平整,但是用料很不錯也織得很密,單單是拿在手裏就很暖和。
“謝謝妳的聖誕禮物,作為初學者已經非常不錯了!”在誇獎小芹的時候從我的嘴裏呼出了白氣,我將圍巾在我的脖子上隨意繞了壹圈,因為平時就不算太註重儀表,所以圍巾被我戴得有點邋遢。
“稍微這樣調整壹下比較好吧?”
因為彼此的身高差,小芹蹺起腳來給我整理圍巾,後來幹脆站到花壇平臺上去,才把我拾掇成了不輸給廣場上其他男人的樣子。
小芹左看看,右看看,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才是我帥氣的阿麟呢!暖和嗎?會不會不夠擋風?”
這時有壹對情侶在廣場上玩起了打雪仗,壹只雪球扔過了頭朝我和小芹飛過來了,由於勢頭並不急,我隨意壹伸手便將它接住了。
“抱歉,我們不是故意的!”壹個戴眼鏡的20歲左右男子向我們連忙向道歉。
我沒跟他們計較,把雪球扔到了花壇中央。
“要……回去嗎?”見我沒有手套,小芹關心地詢問。
我看出小芹很羨慕廣場上那些散步的情侶,便回答道:“我還不冷,有了妳給我的圍巾,咱們可以在廣場上多呆壹會,雪景也是蠻漂亮的。”
不知為何,並排行進的我和小芹陷入了沈默,好像飄落的雪花能吸收世界上所有的聲音似的。
壹對情侶從花壇前的長椅上離開了,小芹牽著我的手壹起坐了上去,臉上露出了在公車上搶到座位的那種笑容。
“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
小芹提前哼起了聖誕歌,她的手套是連指手套,隨著節奏擺動的時候讓我不恰當地想起了機器貓。
天色越來越暗了,我出來散步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間,現在路燈亮了起來,照映著花壇中間的壹棵松樹,像極了聖誕樹。
“阿麟,”小芹眨眨眼睛突然問道,“如果真的有聖誕老人,妳想許壹個什麽樣的願望呢?”
我不認為聖誕老人真的存在,我也不認為許願真的有用,但是換成十歲以前的我,可能會許願“想要壹個媽媽”吧?
不,不要誤會,我並不是單純的渴望母愛。
即使這個媽媽不愛我也完全沒有關系——
只要她肯愛我的爸爸就好了。
當年看著我的老爸反復用酒精麻醉自己,沈淪進絕望的深淵,我的確是這麽想的。
到了現在,我的這個願望實現了嗎?
摸了摸手中溫暖的圍巾,這裏面也包括了任阿姨的手工,她對我和老爸確實有點兇,但我知道她是愛我們的。
也許我的聖誕願望已經超額達成了也說不定。
我沒有向小芹談起這些丟臉的想法,而是隨口說道:“我已經16歲了,已經過了向聖誕老人許願的年紀。他那麽忙,還是專心給孩子們送禮物吧。”
小芹點了點頭,“也對,這樣就能早點回家,和聖誕老奶奶在壹塊了。”
“餵,哪有聖誕老奶奶這號人物啊!”
“當然有!肯定有的!”小芹認真起來,“聖誕老人那麽有愛心,壹定會有人願意嫁給他的!”
由於小芹的假設和我的常識相違背,我壹本正經地反駁她說:
“就算聖誕老人有過老婆,他老婆也未必能像他那樣永生不死啊?說不定他老婆早就掛掉了!也許挪威聖誕小屋後面的雪地裏就有她的墓碑呢!”
聽我這麽說,小芹楞了壹下,突然抱住膝蓋哭了。
“妳、妳哭什麽啊?”我被她的舉動弄得措手不及。
小芹從膝蓋上擡起了紅紅的眼睛,“阿麟,如果我死了,妳會像聖誕老人那樣在我的墓碑旁邊蓋壹座小屋,永遠陪著我嗎?”
別給聖誕老人添加那麽悲哀的設定啊!剛才我只是說著玩而已!只因為這個就值得妳掉眼淚嗎?
於是,在這白雪皚皚的寒冷冬夜,壹個女孩因為並不存在的聖誕老奶奶而傷心落淚,她的頭斜靠在我的肩膀上,淚水打濕了她親手織給我的圍巾。
要是被別人看見,肯定會以為我又欺負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