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9-22 13:25
古老雄偉的宮殿裏,壹根又壹根的石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
克萊恩坐在青銅長桌最上首,拿著半透明的棕色小瓶,反復檢查了數遍,沒有獲得任何危險預感。 開始吧……他具現出紙筆,寫下了占蔔語句: “它的來源。” 放好鋼筆,做足承受暴擊的心理準備,克萊恩凝望了紙張和生物毒素瓶壹眼,往後靠住椅背,邊默念邊冥想。 很快,他進入了灰蒙蒙的夢境,看到了壹間昏暗但寬敞的房間。 房間內掛著眼鏡王蛇,黑寡婦蜘蛛等動物,擺放著許多奇奇怪怪的植物,淩亂而瘆人。 壹個披著白大褂的嚴肅中年男人站在最中央的長條桌前,把蛇膽、蜘蛛毒腺等事物壹樣又壹樣地丟入了懸於天花板的黑色大鐵鍋內。 到了最後,他甚至放進去了幾件有強烈靈性光彩的物品,比如,時而散為黑氣,時而凝聚成墨綠色實體的肺狀物,比如,壹管湛藍明凈的液體,比如,火紅色的眼睛…… 黑色大鐵鍋四周的空氣逐漸變得黏稠,它們往最中央聚集著,卻又不斷被推開,難以如願。 披白大褂的中年男子看到這壹幕,眉頭緩緩皺起,神情隱約有些焦急。 他翻了翻擺在旁邊的黑色筆記本,壹咬牙齒,用儀式銀匕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壹滴滴鮮艷的血液隨之落入了黑色鐵鍋,裏面似乎壹下有了生命,猛然爆發出恐怖的吸力,將周圍黏稠的空氣全部吸了進去,將還未完全離開手腕的赤紅全部吸了進去。 這還沒完,不管那披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如何掙紮抵抗,如何面露恐懼,他都無法遏制地,身不由己地靠近了鐵鍋。 他的身體被拉長,他的腦袋被壓縮,他在慘叫聲裏,被鐵鍋壹點點吃掉了。 周圍掛著的標本,擺著的植物,所有能夠動彈的,能夠移動的東西,全部飛入了鐵鍋。 棕色的霧氣霍然彌漫於房間內,靜靜地流淌著,蕩漾著。 等到壹切結束,整個房間已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安靜躺在中央空地上的棕色半透明小瓶。 …… 場景迅速淡去,迷夢飛快破碎,克萊恩睜開眼睛,無聲自語道: “原來生物毒素瓶是壹個作死實驗的產物。 “我還以為是哪個失控者遺留的非凡特性……那樣的話,就能占蔔配方了……” 對克萊恩來說,失控者的非凡特性和被邪神汙染的非凡特性,都是可以拿來占蔔配方的,就像之前“秘偶大師”羅薩戈遺留的“全黑之眼”壹樣,這是因為他有灰霧隔斷聯系,有這片神秘空間消除負面影響,有豐厚的作死本錢。 同樣的,由類似非凡特性直接形成的封印物,也可以拿來占蔔魔藥配方。 但如果它們只是作為主要材料,經過工匠等非凡者的制作或某些兇險的實驗,才變成神奇物品,那克萊恩目前的占蔔水平就無能為力了,哪怕有灰霧之上這片神秘空間的增強,也不行。 “不錯,至少不用再擔心生物毒素瓶有別的隱患……”克萊恩望了“狼人”的獠牙壹眼,理智地放棄了好奇。 ………… 皇後區,霍爾伯爵的豪華別墅內。 奧黛麗繼續學習著心理學。 她的腳旁,金毛大狗蘇茜蹲在那裏,眼睛炯炯有神,它時不時還會搖下尾巴,似乎非常享受。 心理醫生伊思蘭特講完了入門部分,故作不經意地提到: “其實,還有這樣壹種理論。 “它認為人類會從先祖那裏,從過去壹代代人處繼承壹定的意識,從而形成自身行為模式的底層邏輯,比如,很多人雖然沒見過毒蛇,但只要遇到它,就會本能地感覺害怕,想要避開。 “這是為什麽呢?這就是我們繼承於先代人類,潛藏於意識最深處的感覺,在古老的年代裏,人們不斷與毒蛇,與各種兇猛的動物搏鬥,逐漸把這種記憶銘刻於了意識裏,遺傳了下來。” “那是怎麽遺傳的呢?”奧黛麗頗感興趣地問道。 長發及腰的伊思蘭特笑道: “這是壹個非常好的問題。 “某些人的解釋是,每個人的意識在最底層其實是連通的,是壹體的,而遺留於這裏的痕跡和特點,會往上影響獨屬於自身的意識。 “打個比方,最底層的意識就像壹片無垠的大海,我們每個人的獨特意識則是大海上的壹個個島嶼,這裏可以分成兩個部分,藏於水下的,更多更大的潛意識,顯露於海面的,平時能夠察覺到的表層意識。 “這就是這個心理學派的部分理論基礎。” 奧黛麗看了蘇茜壹眼,摸了摸它脖子的金毛道: “所以,我們能利用彼此連通的大海,影響別人的意識,達到,達到治療某些精神疾病的目的?” 這就是“心理醫生”的神秘學根基和非凡能力?但似乎還不太夠,還差了點什麽,比如,頭頂的天空,籠罩著壹切的天空?奧黛麗表情懵懂又好奇地想著。 “妳在這方面果然很有天賦!”伊思蘭特驚喜贊道,“但我們只能影響周圍那部分海域,通過它再影響靠近的人,如果貿然深入,探索‘遠洋’,很容易迷失自己。” 她擡頭看了看墻上華麗復雜的掛鐘,露出微笑道: “時間到了,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奧黛麗小姐,如果妳對這個流派的心理學感興趣,我們下次繼續聊。” “好的。”奧黛麗起身行禮。 目送對方離開的過程裏,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伊思蘭特女士不像是真正的“心理醫生”,最多和我壹樣,是個“讀心者”…… 她剛才講的就是心理煉金會的理論基礎? 他們可真沈得住氣啊,怎麽還不發展我入會…… 奧黛麗思緒紛呈間,蘇茜在旁邊開心地說道: “奧黛麗,我感覺她和我們是壹樣的人誒,不,壹樣的狗,不,也不對……汪!” 僅是初步掌握人類語言的蘇茜壹下陷入混亂之中,找不到準確的詞語來描述自己的感受。 ………… 大橋南區,月季花街,豐收教堂外。 做正常裝扮的克萊恩擡頭望了眼外墻的生命聖徽,拿著手杖,登上臺階,邁過了大門。 他要做的首先是確認狀況。 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表演,以便巧妙地將吸血鬼埃姆林懷特救出來,且不引人懷疑,然後,再以提供線索的偵探身份,接受懷特壹家的感謝,得到觀眾的喝彩。 這將是壹場有趣的表演。 豐收教堂並不大,只有壹個祈禱大廳,克萊恩找了個靠過道的座位,邊摘下帽子,邊望向前方。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正在布道,超過兩米二十的身高和寬松教士袍無法掩蓋的魁梧體魄,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但是,他的表情卻異常溫和,帶著對生命的贊美和感恩。 這樣的“神父”面前,沒有誰敢喧嘩,那不多的信徒們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做出大地母神教會獨有的祈禱手勢。 克萊恩仔細觀察著,耐心等待著,不驕不躁。 隨著布道結束,他握住手杖,準備起身進行後續。 就在這個時候,通往教堂後面房間的那扇門處,進來了壹個身穿大地母神教會神父袍的男子。 他二十八九歲的樣子,黑發紅瞳,高鼻梁,薄嘴唇,英俊但不夠陽剛,正是埃姆林懷特。 克萊恩的嘴巴壹點點張開,險些無法合攏。 這家夥不是應該被關在地下室裏嗎? 他不是壹直在大喊要堅持信念,絕不順從烏特拉夫斯基主教的想法嗎? 埃姆林懷特將有關聖餐的事物分發給了壹位位信徒,最後停在了克萊恩的面前。 克萊恩念頭急轉,當即壓低嗓音道: “妳是埃姆林懷特吧?妳的父母委托我的朋友尋找妳。 “妳怎麽會在這裏?是不是遭遇了什麽事情?需要幫忙嗎?” 埃姆林懷特不見了那頗有特色的高傲,露出只比哭好壹點的笑容道: “不用了,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他抿了抿嘴,搖頭強笑道: “我已經是母神的信徒,不,教士。”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了克萊恩的預料,讓他壹時竟不知該怎麽回應,只能在腦海裏連聲吶喊: “餵,上次在豐收教堂,妳還非常堅定地說自己崇拜月亮,絕對不會改信大地母神,這才過了多久,妳就屈服了?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妳的堅持呢?妳的節操呢? “我精心準備的表演,還沒開始,就被迫結束了…… “這,這不按常理出牌啊!” 克萊恩張了張嘴,突然發現了壹個不對的地方: 埃姆林懷特為什麽要給我講改信的事情? 我只是壹個路過時偶然發現他的偵探啊…… 他希望我把這段話傳遞給他的父母? 這裏面藏著另外的意思? 就在克萊恩猜測原因時,埃姆林懷特收起憂愁,得意笑道: “偵探先生,妳不需要演戲。 “或者說,我該稱呼妳萬能鑰匙的新主人? “嘿嘿,對高貴的血族來說,每個人的味道都是不同的,會擁有不同的血液特征,哪怕我當時被關在地下室裏,也聞到了,記住了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