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歲月靜好
有妖氣客棧 by 程硯秋
2019-4-10 21:48
回到鎮子上,靠近客棧時,毛毛停下來,它聽見了不得了的聲音。
“怎麽不走了?”閑聊的甄子拍壹下驢屁股,毛毛無動於衷。
余生探出頭見街道上悄無聲息,臉色凝重起來,他回頭伸手捂住清姨耳朵,催促毛毛前行。
毛毛邁出步子,眸子中赴死如歸的神情,草兒和倀鬼也嚴陣以待。
甄子不由的詫異,“怎麽了,不是快到客棧了?”
“待會兒妳就知道了。”余生說,這時毛毛已狂奔起來,急於到客棧後離開。
甄子還在疑惑,在毛毛靠近客棧後,壹串嘶啞歌聲鉆入耳內,讓她臉色壹變。
這感覺宛若上千只螞蟻在心裏和腦子裏噬咬,讓甄子發狂,恨不得抓壹東西來撕碎。
她趕忙捂住耳朵,“這是什麽妖怪在作祟?”
“這,是,人。”余生壹字壹頓,其余的精力全用來抵擋撓心般的歌聲了。
甄子沒聽到,她見余生捂著小姨媽耳朵,佩服道:“真愛呀。”
余生沒聽清,因為毛毛已經停在客棧前,余生忙下車。
進到客棧後,聲音依舊刺耳,但不知為何,心靜了許多,不那麽令人煩躁撓心了。
後面堵著耳朵的富難倆人,幫毛毛卸車,讓毛毛趕緊逃走。
余生探頭見禪兒和行歌坐在橋頭曬太陽,旁邊還放著壹張小桌,上面擺著茶水。
“哎,鍋在這兒。”從後廚出來的怪哉喜道,“妳帶著它去哪兒了,差點耽誤做飯。”
“降妖除魔了。”余生回頭問她,“怎麽不攔著點兒,還讓他們兩個變本加厲了?”
行歌之音,宛若指甲撓黑板,讓人受不了。
“什麽”,怪哉把堵耳朵的棉花取下來,“油炸蟲子了,小魚兒,妳路子也太野了。”
她露出嫌棄的神情,嚴格來說,她也曾是蟲子。
“油炸什麽蟲子,油炸蛇我都不吃,油炸虎頭倒是有壹顆。”余生說。
“蛇有靈,不只油炸,吃蛇總是不好的。”壹蒼老的聲音說。
余生循聲回頭,見大堂坐著壹位佝僂的老頭,半邊兒額頭爬滿了蛇鱗般的東西。
見余生看他,老頭道:“祖上好吃蛇,因此被詛咒,世代傳下了這病。”
余生向他點了點頭,回頭復述方才的話,怪哉道:“哦,裏正讓他們在橋頭唱的,可以防妖獸。”
怪哉告訴余生,昨天下午從竹林鉆出壹只磨盤大小的山蜘蛛。
當時在田裏耕作的鄉親們擡腳就跑,但兩條腿怎比得上八條腿的山蜘蛛。
眼看有鄉親要命喪蛛網,橋頭的歌聲傳到了山蜘蛛耳內,讓它轉身逃向了北面。
余生又向外看壹眼,料不到行歌的歌聲還有這等威力。
“對了,柳柳呢?”怪哉問草兒,草兒把目光放在余生身上。
“去後院。”余生領她們到後面,廚房改造完,石大爺領人搭畜欄去了,後院非常安靜。
余生站在院中央,雙手合十,夾著封印卡,“以妖氣之名,喚汝歸來。”
在草兒和怪哉驚訝之中,余生雙手之間的卡片剎那間泛起柔和的白光,在余生身後浮現壹道光影。
光影之中蜃樓般出現壹棵隨風搖曳的柳樹,繼而在柳樹下出現壹道身影。
身影漸漸由虛成實,柳柳出現在余生的身後。
“哇”,草兒圍著柳柳轉壹圈,見她不僅完好無損,而且精神更飽滿了。
柳柳轉壹圈,在覺察自己與本尊之間的聯系後,驚喜之情溢於言表。
唯壹讓她為難的是不知如何面對余生,幸好前面已經有了表率。
“嘎”,倀鬼在旁邊叫壹聲。
甄子翻譯說:“她讓妳別在意小魚兒,妳為他賣命,他讓妳吃好喝好是應該的。”
余生踢倀鬼壹腳,“妳快混成的大爺了妳,把鍋放竈上,提著作甚?”
提醒柳柳多曬太陽,余生把那壹筐蘑菇放到後廚,見後廚寬敞許多,勞作時的垃圾也被石大爺他們清走了。
天色尚早,於是余生讓所有人遠離後廚,自己關上房門忙碌起來。
系統裏有相應廚具,本是系統升級時自行布置的,但因後廚太小耽誤了。
不過現在取出來也不用余生消耗功德值。
余生在中間擺上壹張長桌,將後廚壹分為二,靠墻壹側為他戰鬥的地方。
桌下是收納的櫃子,桌上擺放食材和做好的飯菜,方便葉子高他們端出去。
在桌子外壹側也擺著舒適的椅子,清姨無聊在後廚觀看時,可以坐上面飲酒。
靠墻壹側布置竈臺及壹切廚具,同時在遠離大堂處設有洗菜和切菜區。
墻上也有擱板,以放置余生藏用之物和各種調味。
在桌子上,余生還做了壹燭臺模樣的東西,把夜明珠放在上面,權作燭光了。
只是還暗壹些,不過不怕,到時候找小姨媽要去。
後廚新開兩扇大窗戶,加上原有的兩扇和夜明珠,壹下子明亮許多,讓人心情也跟著舒適起來。
壹切布置完畢,余生拍拍雙手,望著井井有序,古典而不失時尚的後廚很滿意。
“現在只等自己壹展身手了。”
余生說壹句後推門出去,見大堂內空無壹人,行歌歌聲也停了。
斜陽從牌坊方向鋪灑在街道上,讓被鞋底磨光的石路閃光,留下壹路溫暖的色彩。
余生在閣樓上找到了清姨,拉著她要下樓。
“記著帶上夜明珠。”余生不忘說。
“幹嘛?”清姨戒備的看著他,總有壹個刁民想搶本城主的錢。
“待會兒妳就知道了。”余生不由分說的推著她到後廚欣賞自己的勞動成果。
站在門口,見到陡然寬敞,斜陽灑滿半間的後廚後,清姨驚道:“這些是妳布置的?”
“當然。”余生讓清姨坐到椅子上,把燭臺移過來,“妳看,還少幾顆夜明珠。”
清姨掃壹眼,見夜明珠擺在桌子上的確不錯,於是讓刁民得逞了。
“好了”,滿意的余生拍拍手,“現在我給妳下壹碗面。”
清姨喜道:“好啊,快點兒,我期待很久了。”
酒之外,她最喜面食,這與她身世有關。
她家鄉在遙遠的中原,在那裏,食物以面為主。
她後來流浪到揚州城,在余生娘親幫助下建立了揚州城,
平時很少回中原,只有思念面的滋味時,才會禦劍飛行月余,趕回中原只為壹解相思苦。
但這相思苦同入愁腸的酒壹般,只會更苦,更寂寞。
中原壹如往昔,只是她當初期望長生後永運停留的日子壹去不復返了。
失去壹切的李清照曾捫心自問長生的意義是什麽,但之前找不到答案。
余生他娘倒是告訴她壹個答案:在於玩,既然了無牽掛,不如暢快的玩兒。
於是她弄出壹孩子來玩兒,當然,更多原因在於老余心灰意冷了,所以才有了余生。
思緒四處飄散,望著余生忙碌的身影,清姨忽然明白老余夫婦的良苦用心了。
在余生兒時封印他身子,老余離開也不告訴他身世,或許正是為了讓他尋找存在的意義吧。
不然人生的長度會讓他發瘋的。
醒面時回頭見清姨發呆,余生轉身取出壹黃酒杯,將冷藏的黃酒取出來,為她倒上壹杯。
“嘗嘗。”余生把杯子推過去。
“什麽?”清姨接過杯子聞了聞,黃酒豐富的鮮味鉆進鼻子裏。
她輕飲壹口,只覺入口香醇,余味綿長,甚至帶有杏仁、蜂蜜、荷葉甚至是樹木的古樸香氣。
清姨頓時從方才憂郁之中回過來,“這是花雕?”她被這杯冰黃酒折服了。
不同於加熱後的香味濃郁,冰的黃酒顛覆了清姨對它的認識。
“對,好喝吧?”和面的余生回頭笑著說。
傳統黃酒溫熱,壹為去除雜質,也為暖胃暖身,在寒日壹杯下去舒適無比。
但系統兌換的黃酒品質很高,沒有雜質,在夏日冷飲也別有壹番風味,甚至超過燙酒後。
“嗯。”清姨把酒壇取過來為自己倒上壹杯。
兩杯落肚,早不知醉的李清照有些醺醺然。
她見余生壹遍壹遍不厭其煩的揉著面,甚至額頭上都沾上了面粉。
現在若再問長生意義的話,她覺著是歲月靜好。
雖奇怪,但面在系統菜譜裏也可以兌換,首次揉面的余生在成功後長出壹口氣。
取出備好的搟面杖,余生把面搟成薄厚均勻的方形,撒上醭面後,取出刀切成略細的面條。
余生的刀工不同於往日,切面時錯落有致,極富節奏感,聽著非常悅耳,而且切出來也很美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