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那是龍？！”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場景，大雨傾盆，烏雲籠罩天空，壹片黑暗之中，只有運用追眼才能勉強看清楚那黑影。
它蜿蜒在水下，長度超過百米！
“龍？”
壹道巨浪將我打翻在地，小半個身子落到大壩之外。
我抓緊欄桿，固定住身體，可還沒站穩，身下大壩猛地搖晃了壹下，好像有東西在撞擊壩底。
“地震了？”
“怎麽回事？快去各個監控室看看！”
“陶工，漢江站實測水位已經超過29.9米了！建國以來從未遇到過這麽大的洪水。”
“大壩恐怕保不住了”
亂了，不管是江城，還是攔江大壩，全都亂了。
在滔天的洪水面前，人顯得太過渺小無力。
身陷陣中，我想要朝祿興靠近，但是卻迷失了方向，看似是朝他走去，實際上距離他越來越遠，壹手摸空，好像半邊身體都懸在大壩邊沿壹樣。
我無法靠近，遠處鐵凝香也陷入陣中，自身難保。
壹切似乎已成定局，暴雨越下越大，接連天地，仿佛整座城是倒映在海中壹樣，到處都是漆黑的浪花。
“大墳已開，困龍升天，想要逆天改命在此壹搏了！”祿興壹手高舉八字令牌，轉身淡淡的看了我壹眼：“妳阻止不了我，而且妳還將替代我承受百萬生靈的業障糾纏，步步算計，妳就算智勇超絕，也只是壹枚棋子罷了。”
他走到小鳳身邊，伸手抓住小鳳的頭發，將她從地上拽起，把她的頭按在欄桿上。
“準備好告別了嗎？和我壹起長大，我最最親愛的妹妹？”
小鳳的臉被壓在冰冷的欄桿上，銹跡劃傷了那吹彈可破的肌膚，每多看壹眼都讓人覺得揪心。
“不說話，那就是沒有遺言了？”祿興拿出尖刀，高高揚起：“我說過妳是最後壹個，妳逃不掉的。”
“住手！祿興！”很早以前我就聽小鳳說過，祿興要殺七個人，小鳳的妹妹是第壹個，而她是最後壹個。
這些人裏除了鐵凝香壹壹應驗，當初我還以為小鳳可能會幸免遇難，現在看壹切都逃不過雙面佛的布局。
握緊斬鹿刀，我看著離小鳳越來越近的刀鋒，腦中理智被另外壹種很少見的情緒沖散，義無反顧，拖刀向前。
可還沒有邁出兩步，突然壹腳踩空，若不是命鬼纏住我的身體，恐怕我此時已經墜入水庫當中。
“七星迷蹤陣，迷亂五感，威力超過壹般上乘符箓，就憑妳也想破陣？”祿興臉上的龍紋好似活物般流轉，仿佛是因為感知到大江之中那條蛟龍而興奮。
“妳這麽做是為了放出那條被鎮壓了千年的龍？”
“就算有龍，那它的死活與我何幹？”祿興怪笑壹聲：“八字乃命中註定，自出生起就不可改變，這是天規！我本命劫煞，天生極厄纏身，我經歷的生活，妳們不會明白，想要改命只有逆天，我要的不是這條龍，而是這條龍的命！”
數次直播，我對於八字神煞也非常了解，祿興的話雖然隱晦，但是我卻聽明白了。
聯想到八角令牌上的的篡命二字，祿興或者說他背後雙面佛的計劃，我隱約猜出壹二：“妳想要和江城地底下鎮壓的蛟龍換命？”
脫口而出，說出這句話後，我和祿興都楞了壹下。
我是被自己的推測震驚，而祿興則很可能是因為真相被看透而詫異。
“是又如何？沒人能攔我！用紅鸞釣蛟龍上鉤，用百萬生靈祭天，用妳來承擔因果！”祿興猖狂大笑，他臉上沒有了疤痕，笑容在我看來卻變得更加猙獰陰狠。
二十年的計劃，終究不是我幾個星期調查可以阻擋的。
“嘭！”祿興尖刀揮落，砍斷捆住小鳳手腳的麻繩，只留下壹根系住她腰的繩索：“我家養了妳二十年，今天到了妳報恩的日子了，拼命掙紮吧，妳就是釣龍的活餌！”
祿興將小鳳推下大壩，繩索繃緊，讓小鳳的身體淹沒在蓄水壹側。
水位還在上升，大浪早已掀過了壩頂，攔江大壩下面還不斷傳出讓人驚恐的撞擊聲。
誰也不知道那聲音從何而來，不是大壩內部發出的，反倒有些像是從大江的上遊傳出。
有什麽東西潛在水底攻擊攔江大壩？！
所有搶修工人、警察都被這個想法驚呆了，科學無法解釋，而此時在壩頂，只有少數幾個人看到了那條蜿蜒恐怖的身影。
“蛇？還是魚群？”鐵凝香壹手抓著欄桿，巨浪壓的她擡不起頭，靠手臂撐地，壹點點向我這邊爬來。
當小鳳被推下大壩的時候，我幾乎喘不過氣，直到看見那根細細的麻繩才慢慢冷靜。
七星迷蹤陣籠罩百米長廊，只有祿興周圍的壹片區域是安全的，大陣只能從內部破解，正如他自己說的那樣，此時他立於不敗之地。
“這孽龍被困千年，壹心想要脫困，連紅鸞的味道都聞不出來了嗎？”祿興站在震顫的大壩之上，慢慢皺起眉頭：“佛陀不會騙我，難道是因為誘餌不夠新鮮？”
祿興壹手高舉著八字令牌，另壹只手拿起尖刀，他慢慢蹲下身體，將刀子擱在小鳳脖頸之上：“妹妹，如果妳還有什麽話就趕緊說吧，看在二十年兄妹名分上，我給妳二十秒的時間。”
祿興的刀子切開小鳳光潔蒼白的皮膚，他割的速度很慢，讓紅鸞天禧的血慢慢流遍小鳳的身體。
滑過她雪白驕傲的脖頸，滑過那精致的鎖骨，壹滴壹滴流進大江之中。
生命在流逝，小鳳咬著單薄的嘴唇，慢慢看向我。
她的眼神到現在仍舊單純，像是高原上的湖泊，不知為何我突然感覺到壹陣愧疚和不安。
那如花瓣般的嘴唇慢慢張開了，脖頸失血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多了幾分淒婉，可我仍舊聽得很清楚，這輩子我是第壹次聽到如此堅定的聲音。
“從第壹次遇見妳，我就知道自己非妳莫屬。我不要妳的誓言，也不需要妳為我改變什麽，我壹生中最快樂的時間是和妳壹起度過的，這就足夠了。”
很簡單的話語，卻讓我大腦壹片空白，零散的記憶拼合在壹起，這時候我才發現所有關於小鳳的事情我都沒有忘記。
初到安心旅館我被開水燙傷，她蹲在我身前仔細包紮，本就是陌生人，她卻孤註壹擲的相信了我。那時我還不知道她脊背中釘著七根鋼針，我不知道自己隨意的承諾，換回的是壹個女人連同生命在內全部的籌碼。
她在審訊室中咬傷警察，我抱著她的頭，為她擦幹嘴角的血跡，她形同惡鬼，沒人敢靠近，那種孤獨誰又能理解？
新滬高中，她身穿大紅嫁衣孤身殺入學院和元辰神煞搏命，目的也單純的讓人發笑，只是因為擔心。
我還記得的她做的那碗面，她把我的小店當做了家，我卻只把她當成了壹個過客。
“小鳳”
祿興的尖刀越陷越深，小鳳已經說不出話來，壹張嘴，殷紅的血就順著嘴角滑出。
紅鸞的血在江中飄散，撞擊大壩的聲音戛然而止。
扭頭看去，大江之下那蜿蜒的身影竟然不斷放大，漆黑的陰影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向上沖來！
“上鉤了！”祿興面目興奮到扭曲，但是他手上動作卻沒有停止，尖刀還在小鳳肉中滑動，讓更多的血液灑在江中。
“來了！二十年的機緣終於來了！”
百米長的身影越來越近，江面上炸開濃密的霧氣，水天壹色，在天和地之間那震驚江城的怒哮又壹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