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鐵凝香回憶道：“守墓人眼角長了個瘤子，年齡四十多歲，嘴巴很大，我從沒見他笑過，臉永遠緊繃。”
這個守墓人長的很有特色，我以前應該從沒見過：“他會是祿興的幫兇嗎？”
“對了，那家夥披著黑袍，脖子上還有壹條蛇形紋身。”鐵凝香繼續補充道：“他打扮很古怪，但我們當時只以為這是守墓的風俗就沒有在意。”
“身穿黑袍？”我做出租車來的時候聽司機說起過，第壹批警察剛走，就有壹個人打車要趕往松林墓地，而那個人也穿著黑袍。
我本以為那是蠱先生，但現在看來，那個人應該也是祿興的手下：“謀劃精密，層層布局，他明擺著是要跟警方對著幹了。”
大霧不散，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但山溝中依舊霧氣彌漫。
“高健，要不壹會妳先帶著猩猩、趙斌走吧，我留下來斷後，反正祿興的目標只是我壹個人。”鐵凝香掏出警槍，摸著明亮的槍身，“只要祿興敢出現，我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擊斃他。”
鐵凝香在警校沒畢業時，射擊這項就是全校冠軍，也是同屆女生中唯壹壹個可以單手開槍擊中五十米外靶心的人。
“鐵隊！我們跟妳壹起。”
“是啊，我們幾個大老爺們怎麽可能把妳壹個人丟在這裏自己逃命。”
幾名警察紛紛出言相勸，我也對這個鏗鏘玫瑰有幾分敬佩。說實話，如果是我遇到相同的情況，最先考慮的肯定是自己的生命。
“等到中午陽氣最盛的時候，咱們壹起沖出去吧。”我站在門口朝外面看去，大霧跟祿興脫不了幹系，如果不趁著中午陽氣最盛的時候脫身，到了傍晚或者晚上就更危險了。
“趙斌和大鼻子，妳們兩個攙著猩猩，我走前面開路，鐵凝香斷後。”
“鐵隊沒發話，妳瞎指揮什麽？真當自己是警察了？”那個守在鐵凝香身邊的鷹鉤鼻警察似乎很不滿意被我叫做大鼻子，他撇著嘴，不屑壹顧。
“陳鋒，妳就聽高健的吧，我能活著走到這裏多虧了他。”
趙斌幫我說話，陳鋒倒不樂意了：“妳小子是哪邊的？我們是警察，他說白了就是個被開除的汙點學生，要說起來，他還要叫我壹聲學長。”
陳鋒說話像是有意在針對我，皺著眉看向陳鋒和鐵凝香，他倆是同壹屆的警校學生，這陳鋒估計壹直暗戀著鐵凝香。
“別吵了，高健說的對，正午時光線最強，這是我們逃出去的最好時機。”鐵凝香壹擺手：“就照他說的做！”
盯著手機上的表，等到快中午壹點的時候，我們幾人動身走出木屋。
大霧壹點消散的跡象都沒有，走出十幾米遠，若有若無的狼叫聲就出現耳邊。
“高健，妳有幾分把握能從這出去？”鐵凝香慢慢走到我身邊。
“要說實話嗎？”我抓著手中的石塊：“不到五成，敵暗我明，而且咱們的目標太大了，祿興又謀劃很久，這壹次恐怕兇多吉少。”
“聽妳的口氣似乎對祿興很了解，妳們見過面嗎？”鐵凝香有些好奇。
“沒，但我最近經歷的壹些事情和他有關，或者說和他所代表的某種信仰有關。”我壓低聲音：“妳還記得安心旅館的雙面佛像吧，祿興就是雙面佛手中的壹枚棋子。”
鐵凝香若有所思，正要說些什麽，壹道灰影從眼前閃過！
“狼群來了！”幾名警察掏出手槍警戒，行進速度也慢了下來。
“嗷！”悠長的狼嚎格外清晰，這應該是頭狼發起了進攻的命令。
大霧中能見度極低，越來越多的灰影在亂石間穿梭。
“鐵隊，這恐怕不止壹個狼群吧”趙斌背靠巖石說不出話來，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接連不斷的狼嚎讓人心慌，壹道道身影時隱時現，數目少說也有十幾條。
“這種超大型規模的狼群，正常情況下絕不會出現在入山幾公裏的地方，食物短缺，它們在這裏根本活不下去。”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壹個：“是祿興使用了不知名的邪法，在驅動狼群。”
手摸向胸口，口袋中還有兩張貼身放置的符紙：小兒夜啼符和茅山七罡符。
“如果我對著狼群使用符紙能不能破開邪法？”念頭剛壹浮現就被我趕出大腦，野獸本性嗜殺，就算破解了邪法，它們肯定也不會放棄到手的獵物，這正是祿興歹毒的地方。
“嘭！”
隊伍末尾有人開槍了！
槍聲壹響，狼頭溝中安靜片刻，而後更加清晰可怕的狼嚎便此起彼伏。
開槍的人是陳鋒，他臉色很差：“霧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打中。”
“小心！”鐵凝香壹記標準的側踢，將陳鋒踹倒，他懵著臉看向頭頂，正好和那條正他身上撲過的巨狼對視。
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眼中，只是貪食和殺虐！
坐在地上，打了個寒顫，陳鋒甚至忘記了開槍，看著那條巨狼優雅落地，又像子彈般彈起消失在霧中。
他摸著胸前被鐵凝香踢過的地方，臉上艱難的堆起笑容：“多謝鐵隊。”
“沒有傷著吧？”
“沒事。”陳鋒從地上爬起來：“這些畜牲躲在霧裏偷襲，實在是陰險。”
看到陳鋒沒有大礙，鐵凝香又走到隊伍前面和我站在壹起。
“怎麽了？不放心我嗎？”
“他們都有配槍，就妳渾身是傷，還拿著石塊硬抗，我是擔心妳出事。”
鐵凝香的話讓我感到淡淡的溫暖，壹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隊伍快要走到走出狼頭溝的時候，狼群進攻變得頻繁，如狂風驟雨般，壹波壹波讓人喘不過氣。
最後的幾十米，槍聲不絕於耳，但收效甚微，借助亂石和大霧，只有鐵凝香打中了兩只野狼，剩下的人都是在浪費子彈。
“快到出口了，壹鼓作氣沖出去！”現在不是節省子彈的時候，幾人隊形緊湊向外突圍。
最後的十幾米成了狼群和我們分出勝負的距離，它們獸性大發，被同類的血液刺激，壹個個紅著眼好像催命的魔鬼。
“啊！”趙斌稍不註意，大腿就被壹條躲在石洞裏的野狼咬傷，撕下了壹大塊肉，連我看著都覺得殘忍。
傷員增加，隊伍速度不得不放緩。
“鐵隊，要不妳就別管我了，妳們走吧，我來斷後！”趙斌咬著牙，眼角含淚對鐵凝香喊道：“我會幫妳們拖壹段時間，妳們快走！”
“妳怎麽拖延時間？用妳自己的肉去餵飽狼群嗎？”鐵凝香語氣嚴厲：“我不會放棄妳們當中的每壹個人，我把妳們帶進了山，就有義務把妳們活著帶出去！”
“可是，鐵隊”
我拍了拍趙斌的肩膀：“別說了，她的倔脾氣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狼群瘋狂進攻，就算出了狼頭溝距離大山外也還有兩公裏遠，子彈就要打完，很快我們將陷入真正的絕境。
“趙斌，把槍給我。”我伸手拿過趙斌的配槍。
“妳瘋了，警用配槍怎麽能隨便交給外人使用！”陳鋒之前受了驚嚇，他喊的聲音很大。
鐵凝香也有些為難的看著我：“高健，警槍不能亂動的。”
我無所謂的聳了下肩：“擒賊先擒王，只要射殺了頭狼，狼群威脅能立刻減少壹半。”
“開玩笑，大霧彌漫，我們連狼影都只能看個大概，妳壹個門外漢憑什麽敢誇下海口？！”
我沒有理會陳鋒，熟練的退出彈夾，裏面只剩下壹發子彈了。
“我的機會只有壹次，不能失誤。”
站在隊伍最前方，雙眼平視，去除心中所有雜念，就像昨晚入定時壹樣。
心神坐忘於眉間，耳朵裏只有此起彼伏從各個地方傳來的狼嚎。
仔細分辨，有壹個聲音略有不同，它的聲音更加悠長，更加的蒼涼。
“在山崖上！”我猛然擡頭，凝神看去。
雙眼泛出絲絲血紅，雙眉中間壹點似乎有什麽東西破殼而出，緊接著我的視野被拉長，厚厚的濃霧竟然壹下子被刺穿！
“我找到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