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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預報

風月

靈異推理

公元2020年
珠穆朗瑪
遠方傳來了撕裂的轟鳴。
巨大的冰層自漆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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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千零八十壹章 犧牲與未來

天啟預報 by 風月

2023-3-16 22:12

  葬禮開始的時間是兩天之後,下午六點鐘。
  由於存續院的收尾工作還未曾進行,還有更多的事情需要籌備,這壹次的葬禮僅僅做了內部範圍的通告,沒有向外公開。
  除了各大譜系的代表和成員之外,而作為天國譜系的成員和繼任者,槐詩也在羅素的安排之下接到了來自秘書處的通知和邀請,作為陪同,和羅素壹起出席。
  如同所料的那樣,現場的氣氛壹片凝重,在寬闊的禮堂,現境的投影之下,所有參與者都平靜又嚴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發壹語。
  歸來的天敵褚海沈默的坐在玄鳥的旁邊,沈默的凝視著那些銘刻在墻壁上的名字。盧基烏斯與盧基婭兄妹據說還在存續院中接受治療,未能親自到場。
  原本槐詩還以為能夠見到羅老,可那位冷眼看淡了生死的老人並沒有到來。在從天文會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後,他便再次返回到地獄中去了。
  甚至沒有再見槐詩的面,只是給他留了壹張字條,讓他再見到羅嫻時,告訴她自己的去向。
  個中內情,他不願意多說,槐詩嘆息著將那壹份留言收起來。
  擡頭,看向臺上。
  略微有些遲來的葉戈爾看上去神情分外憔悴,連日以來太多的事物了,不斷的煎熬精神和耐力,偏偏葉戈爾還是壹個普通人,就算有天文會的技術,作用也終究有限。
  如果不是還有那麽壹丁點休息的時間,恐怕今天的名單上就要多壹個人了。
  “今日我們匯聚在壹處,共同緬懷逝去的英烈,願他們的英魂長存,照拂人間。”
  在寂靜的殿堂中,只有那沙啞的聲音回蕩。
  他念著每壹個逝去的名字,那麽用力,就像是竭盡全力的從肺腑中擠出壹樣。
  莊嚴的氛圍裏,只有那低沈的話語回蕩。
  “他們的犧牲並沒有白費,由於他們的奉獻,毀滅要素·波旬得以成功收容。超過兩百個深淵教團因此而崩潰,無以計數的凝固者迎來永眠。
  夢想病、Ω型嗜虐癥、深度癥候群、心靈裂變等諸多源質瘟疫和模因傳染得以根除。累計的獲救者,多達十六萬四千余人,甚至還有更多……
  因此而產生的修正值,已經抵達了百分之四十六,還在保持著緩慢同步增長。這都是他們所遺留下的寶物,也將是指引我們繼續前行的燈火……”
  後面的話,槐詩沒有聽清。
  太過於窒息了。
  導致他在漫長的傾聽中漸漸恍惚。
  直到許久之後,羅素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喚醒的時候,他才發現,禮堂之內已經空無壹人。
  所有人都已經離去。
  只剩下他和羅素還坐在這裏,凝視著那些銘刻在鐵石中的姓名。
  “結束了?”
  槐詩茫然的問。
  “不然呢?”羅素反問:“走了,槐詩,下午還有工作呢……”
  槐詩沒有說話。
  自兩日以來,漫長的震撼中,他依舊未曾從那簡短的通告中回過神來。
  刨除掉無關的修飾之後,那些直白的結果是在是過於冷酷了,總讓人心中郁結,無從排解。
  他甚至懷疑,統轄局那幫家夥是不是故意的。
  怎麽都有壹種按部就班的冷漠感。
  令人不快。
  “這也太讓人心冷了點吧?”他疲憊的嘆息。
  “官僚機構不就是這樣麽?”羅素搖頭,“對比結果,這都是值得的,槐詩,妳要學會接受現實。
  況且,對於早有預料的事情,誰又會表現出詫異呢?”
  “……妳……”
  槐詩僵硬,“什麽意思?”
  “妳知道存續院的風格是什麽嗎?不是十拿九穩,而是萬無壹失!”
  羅素嘆息,“他們等閑不會開口,可壹旦開口,只要按照他們的計劃去做,那麽就絕對壹點毛病都沒有。
  除非絕對的穩妥,否則他們絕對不會輕動,絕對不會冒任何的風險。倘若統轄局是中間平衡派的話,那麽它們和理想國就是絕對的兩個極端——
  可妳有沒有想過,明明做了這麽多年的計劃,怎麽會有如此眾多的犧牲存在?”
  倉促之間,槐詩只感覺自己腦子嗡嗡的響。
  難以理解。
  “妳究竟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槐詩,犧牲的名單從壹開始就註定了。”
  羅素直白的回答:“搞不好,那壹份時間表寫出來的時候,對波旬進行的作戰還沒開始呢……
  要我來說,多半,他們每壹個人,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收到自己的死訊了。
  甚至按照存續院的風格,死亡的時間可能都會精確到分秒。
  壹切都是計劃的壹部分,槐詩,所有的犧牲都是有意義的,所有的死亡也必然會有所歸屬。
  他們的葬禮,早在出發之前,就已經舉行過了。
  今天在這裏的,不過是個流程而已……壹個公告,壹個由官方給出的回答,壹份給所有應該知道的人的通知,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羅素停頓了壹下,嘆息著,看向遠方的天空。
  “——因為,真正需要葬禮的人,不在這裏。”
  當浩蕩的鐘聲青空響起時,便有數之不盡的白鴿升騰而起。
  此時此刻,東夏、羅馬、埃及、美洲……現境的壹切,再度迎來了寂靜。
  宛如悲憫的默哀。
  奏響挽歌。
  以如此眾多犧牲的奇跡,作為代價。
  以這壹場鬥爭所帶來的修正值,作為奉獻。
  以三大秘儀,作為引導——
  天文會的最深處,緘默者石碑之上的光芒,被再次點亮。
  白銀之海的投影再度浮現,那匯聚了所有人類的靈魂之海湧動著絢爛的海浪,潮聲如歌唱。
  修正世界的力量,再次於此運行!
  令永恒的璀璨之海中,再度泛起波浪。
  向著那此刻依舊還在燃燒著戰火的邊境防禦陣線——在無盡之海上、永恒迷霧中、荒原的鐵雨裏,燃燒的山脈之間……
  也向著地獄。
  那些埋葬在風雪和利刃之間的開拓隊伍,那些迷失在深度之間的孤獨逝者,還有那些微笑著依偎在壹處,相擁而死的無畏者們。
  在那些自不久之前開始的鬥爭裏,在那些將要延續到未來的戰爭之中……
  來自現境的靜謐的波瀾緩緩的擴展。
  恰如遲來的母親壹樣,溫柔的張開雙臂,擁抱著每壹個徘徊的孤獨靈魂,撫平了所有的空洞面孔之上的悲傷和絕望。
  最後,微笑著,牽起他們的手。
  踏上了歸途。
  從此之後,回家的道路上,再無險阻!
  ……
  ……
  半個月之後,東夏,龍脈的最深處,浩蕩的長吟回蕩。
  在那地底奔流的輝煌光焰之中,壹座古老的石壇緩緩升起,在重重秘儀的加持之下,綻放幽暗的光芒。
  緩緩開啟的靈棺中,濃郁的藥草味隨著氣泡不斷的升起。
  重生者緩緩睜開眼瞳。
  便看到玄鳥的笑臉。
  “重活壹次,感覺如何?”
  “糟透了。”符殘光喘息著,搖頭:“感覺就……好像臨陣脫逃壹樣……其他人呢?其他人還好麽?”
  “吉祥天已經壽限到了,提前留下了傳承;阿溫哈伊和緹匹尤雷特的意識多半已經回歸了那位存世神明的懷抱;蘇爾特爾的凝固早已經沒法逆轉了,他是最早報名的,恐怕多半……至於存續院那裏,他們有他們的安排,我們外人管不著,但他們也絕對不會讓這壹份犧牲白費。”
  玄鳥輕嘆,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海花了很大的功夫,把妳帶回來的,不要讓他的苦心白費。”
  “我知道。”
  符殘光沈默了許久,緩緩頷首,“只不過幫忙帶了幾年女兒,就讓人還這麽大的人情,太過意不去了。”
  說著,正準備起身,忽然,楞在了原地。
  “不太對……”
  寂靜裏,他疑惑的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漸漸的瞪大眼睛:“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往日裏宛如呼吸壹般自然順暢的雷霆回音已經消失不見,而來自麒麟的萬世福澤也徹底消耗壹空。
  聖痕不見。
  更重要的是……
  “這不是很正常麽?哪裏不對了?”
  玄鳥端起了藏在袖子裏的攝像機,對準老朋友呆滯的面孔:“來,看這裏,這可是珍貴的紀念……妳看看妳,活蹦亂跳的,不也很……很……很可愛麽?”
  撲哧壹聲。
  在寂靜裏,如此清晰。
  在遠處,房門後探頭的誇父憋不住了,抱著肚子,歇斯底裏的狂笑,猛拍大地,便頓時壹陣地動山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在攝像機的鏡頭倒影中,符殘光擡頭,露出肥嘟嘟的白嫩臉頰,粉粉糯糯,如同小團子壹般。
  呆滯的看著自己全新的身體。
  “什麽鬼!”
  曾經的東夏第壹奶聲奶氣的尖叫,“為什麽我變成了壹個兩歲小孩子了?”
  “小孩子怎麽了?小孩子潛力大啊!”
  玄鳥的神情嚴肅起來,語重心長的回答:“妳是不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家裏的息壤就剩這麽點了,當省則省!
  說真的,要不是怕妳接受不了,有的東西我都想幫妳省略掉……”
  “老東西,我殺了妳!!!”
  符殘光怒吼著,猛然跳起,奮力壹躍,壹拳……砸在了玄鳥的膝蓋上。
  然後,稚嫩的手指壹聲脆響。
  他緩緩的彎下腰。
  哇的壹聲。
  疼的哭出聲來……
  ……
  ……
  在短暫的休養和檢查之後,確認了只是腫脹,並沒有其他的問題之後,殘光‘小朋友’便順利的出院了。
  為了維持自己所剩無幾的尊嚴,他嚴肅的拒絕了白澤提供的童裝,依舊穿上了自己原本的衣服……只不過袖子和褲腿都卷了好多個褶,看上去分外的古怪。
  走著走著,就會不小心從領子裏鉆出來。
  引得路過的某位原姓少年大呼可愛,捏了兩把臉之後,揚長而去,渾然沒察覺到身後那漸漸冰冷的眼神。
  死小子,妳等著!等我把等級重新練上去,妳他媽的就死定了!
  而在玄鳥的辦公室裏,再度坐在桌子後面,兩人終於有空聊起了任務的手尾。
  “小白呢?”
  剛剛坐穩的符殘光直接了當的發問。
  “睡著了。”
  玄鳥歪頭想要點煙桿,可看到符殘光現在的樣子之後,又無奈的把煙桿放下,惹得前東夏第壹又是壹陣勃然大怒。
  為了避免大家多年的情誼真的毀於壹旦,他連忙繼續原本的話題:“小白很好,沒問題。只是親眼看到妳死了之後,回來之後就涅槃了,估計這壹次會睡很長時間。
  看來是傷心過頭了。”
  “瞞著她也是沒辦法。”符殘光搖頭,稚嫩的面孔露出不相符的滄桑:“死劫呢?原本七年之後的死劫呢?”
  玄鳥沈默許久,欲言又止。
  符殘光瞪大眼睛,幾乎從椅子上爬起來,站到桌子上,難以置信:“餵,我都死了壹次,麒麟都拿出去了,不會白費功夫吧?!”
  “放心,放心,不至於!”
  玄鳥的神情復雜,擺手,“十成變六成,已經不是絕對的了。況且,還有阿海呢,多半不會出什麽茬子。”
  “那還差不多……”
  符殘光松了口氣,重新坐回桌子上,冷哼:“我早多少年就跟妳說過:兵主這種東西,就是飲鴆止渴!不但有傷天和,還要禍及子孫,壹個搞不好就是全家死絕,妳他娘的就是不聽!非要讓阿海進階,現在後悔了吧?”
  “不然呢?”玄鳥反問:“當年陸吾快要死的時候,東夏譜系是個什麽吊樣妳又不是不清楚?連妳都不要命的去逆練神功了,就不許別人犧牲?”
  符殘光沒有說話。
  壹時間,兩人都陷入沈默。
  可是相比之前的凝重,現在氛圍卻輕松了許多。
  總算,了去了當年留下的大患。
  多少年的等待,多少籌劃和準備,憑借著這壹份了斷毀滅要素的功績,所得到的修正值抵消了原本日益增長的劫數。
  七年之後的凝固之難已經消失了,可相對的……偏偏卻變成紅鸞星動,還指向了某個讓玄鳥分外牙疼的家夥!
  幹!
  這才是讓玄鳥最他媽難受的地方。
  算來算去,卻算漏了最關鍵的地方……這難道就是命運麽?
  未免也太離譜了壹些吧!
  想到這裏,他就下意識的擡頭,看向天花板,然後被符殘光壹腳踹在臉上。
  “別看了,都沒剩下多少壽數了,還在看。”符殘光瞥著他那壹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就氣兒不打壹處來:“每天看來看去,能看到個什麽?”
  “只希望,能夠看到未來吧。”
  玄鳥沈默了許久,搖頭:“做好準備,殘光,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亂象的征兆已經浮現。
  哪怕什麽都看不分明,他也能夠感覺到:更加殘酷,更加猙獰,更加黑暗的變化,在命運的滾滾大潮中緩慢的醞釀著,向著這個世界漸漸襲來。
  誰都不知道,留給他們的,還有多長的時間。
  “想太多也沒用,只能自己嚇自己。”
  符殘光努力的踮起腳,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們這幫老的都死光了,年輕人也已經都成長起來了,未來就交給他們吧。”
  “誰說的,我還能再幹個三十年呢!”
  “三十年?呵呵,妳還能頂個十年都夠嗆!”
  “氣勢上不輸就對了,妳看人家天國譜系,這壹套多熟練吶,我算是學到了。”
  “算了吧,人家那叫臨陣神勇,妳這茍成這樣,學不來的!”
  ……
  就在這漫長的午後,塵埃簌簌從窗外的陽光裏落下。
  偶爾,在處理事物的空隙之間,玄鳥會忍不住低頭,看向龍脈的最深處,那個無數流光之間纖細的輪廓。
  在那朱紅巨鳥的雙翼幻影籠罩之下,少女靜謐的沈睡者,沈浸在漫長的夢中。周身,隱隱雷光浮現。
  只差壹步最後的壹步了……
  “睡吧,睡吧,醒來之後,就長大了。”
  玄鳥期盼的微笑著,輕聲祝願。
  將那些作為代價轉移到自己未來之上的陰霾拋在了腦後,不去在乎。
  黑暗再多壹份黑暗,也依舊是黑暗,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往泥潭裏沈的深壹點和淺壹些,其實都沒有關系。
  可光明,只需要純粹的光明,不可染上壹絲的瑕疵。
  徹底融合了這壹份來自麒麟的萬代瑞澤之後,最多十年,這個世界上,便再不會有東夏第二·白帝子。
  只有最年輕的天敵……
  ——天敵·白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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