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雲龍吟

弄玉&龍璇

古典修真

金明寨中軍大帳內壹片死寂。夏用和白發蕭索,那雙賴以成名的夜眼雖然仍像鷹隼般的銳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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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六朝雲龍吟 by 弄玉&龍璇

2021-5-10 19:46

  “後面沒人盯梢還真有點不習慣。”程宗揚靠在車內看著車外的景物道。
  秦檜欽佩地說道:“秦某現在還想不出公子為何能那般神機妙算,壹招驅虎吞狼,不露聲色就解決林教頭這樁麻煩。”
  程宗揚道:“林教頭命中註定有此壹劫,難為他忠心王事,可惜後院起火,自顧不暇。奸臣兄,該陪小弟去壹趟悅生堂吧?”
  秦檜道:“不知公子購了書,又準備去何處?”
  程宗揚哈哈笑道:“當然是再備幾樣禮物,去林教頭家裏登門拜訪了。這場熱鬧,不看白不看。”
  秦檜道:“高衙內在臨安欺男霸女,橫行無忌,卻不知對這位林教頭會如何下手。”
  程宗揚笑瞇瞇道:“奸臣兄,換作是妳會怎麽做?”
  秦槍捋著胡須略壹思忖。
  “旁人也就罷了,林教頭既然是禁軍教頭,在太尉手下當差聽令,不妨由此做出文章。先設個圈套,給林教頭栽個罪名遠遠刺配充軍,然後路上神不知鬼不覺地打發他,剩下的林娘子就可以隨意消受了。”
  程宗揚上下打量秦檜,“真是奸臣所見略同啊。”
  “公子何出此言?”
  “沒什麽,只是覺得妳實在應該和高太尉磕頭拜個把子。”
  秦檜只當是說笑,對家主的話壹笑置之。在他看來,比起壹個禁軍教頭的命運,另壹件事顯然更重要。
  “設若那位林娘子真是巫宗的禦姬,她自甘嫁給壹個禁軍教頭,又棲身臨安這麽多年,究竟有何圖謀?難道林教頭身上有什麽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不成?”程宗揚坐起身:“老敖!林教頭成親有多久了?”
  敖潤很快給出答案:“十二年。”
  從時間判斷,凝玉姬應該是黑魔海被嶽鳥人清洗之後,重新栽培的人選。
  現在太尉府、皇城司、黑魔海這三方勢力,對於局勢恐怕都沒有旁觀的程宗揚把握得清楚。只需要壹個小小的契機,這三方勢力就會撞到壹起,打得頭破血流最好。
  秦檜笑道:“高衙內這口天鵝肉未必能吃上。”
  “這要看巫宗是什麽打算了。說不定林娘子打著和阮女俠壹樣的念頭,壹門心思要搭上高太尉的線……”
  程宗揚忽然停住口,望著街邊壹處門店,那是鵬翼社在臨安的分社。
  自從江州起事之後,社中的骨幹已經離社趕往江州,鵬翼社在臨安的分號也被皇城司盯上。
  這次來臨安,孟非卿讓俞子元隨行,啟用了留在臨安的暗樁,還特意提醒他不要與分社接觸,免得被皇城司察覺。
  程宗揚放下車簾,心裏莫名生出壹股煩躁。自己壹直想著光明正大的做正經生意,卻不得不藏頭露尾,這種局面要想辦法改變壹下。
  悅生堂位於臨安城南的太平坊,堂內陳設極為雅致。
  墻壁上掛著瑤琴,竹制的書架上放著壹卷卷書籍,行走其間能聞到潔凈的紙張散發淡淡的墨香,令人壹洗俗塵。
  秦檜如數家珍地說道:“這卷《六朝掌中珍》選取了六朝十二名家的詩詞文賦,大不盈掌,最便於攜帶,公子在路上看最方便不過。這套《百家詩選》別具壹格,按詠物、詠史、閨情、文學分門別類,公子得此壹卷,再要吟詩便可手到擒來。這壹冊《斷腸詞》淒婉過甚,以愚觀之,不及《漱玉詞》多矣。這……”
  程宗揚道:“有《金瓶梅》嗎?”
  秦檜嘴巴半張,壹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程宗揚不耐煩地說道:“我問妳有《金瓶梅》嗎?少整這些沒用的。”
  秦檜低咳壹聲,“公子借壹步說話。”
  “怎麽了?”
  秦檜低聲道:“悅生堂不賣這個。”
  “《金瓶梅》都沒有,還算書店嗎?”
  “公子若是請師師姑娘讀那個——《金瓶梅》,屬下以為頗有不妥……”“有什麽不妥?開擴眼界,陶冶情操。”程宗揚道:“小二,給我來壹套《金瓶梅》,要插圖版的!”
  文士打扮的店員客氣地說道:“出去!”
  “怎麽了?”堂內傳來壹聲詢問,接著走出壹個人來。
  店員道:“廖爺,有人來堂裏找茬……”
  說話間雙方打了個照面,堂內出來的那位正是在晴州見過的廖群玉。
  廖群玉壹愕之下,顯然認出他們,接著面露喜色,快步迎過來,揖手道:“程公子,秦先生!竟然是兩位大駕光臨,敝堂蓬蓽生輝!”
  程宗揚笑道:“這趟來臨安,想起廖先生說的悅生堂,正好要買幾本書,便來見識壹番。打擾打擾!”
  廖群玉道:“當日壹晤,廖某受益良多,敝東家也常常念及兩位,若知兩位來臨安,必定欣喜!”壹邊又對那店員笑罵道:“妳這殺才,竟然不識賢者。兩位要什麽書?還不快些拿來。”
  店員尷尬地低聲說了幾句,廖群玉的表情怔了壹下,然後咳了兩聲:“程公子這……請裏面坐,來人!上茶!”
  廖群玉熱情十分,兩人也不好推辭,壹同到了內堂,坐下寒暄。
  廖群玉談吐文雅,頗有君子之風,死奸臣這會兒擺出文士的派頭,引經據典,娓娓而談,倒也旗鼓相當。
  雙方閑聊片刻,廖群玉道:“敝東家對兩位的風采久系於心,今日正好也在堂中,只是事務繁雜,無暇脫身。不知兩位是否能在臨安多盤桓幾日,待群玉稟過東家,專門請兩位共敘壹場。”
  程宗揚道:“在下此行只是路過臨安,只怕三、四日就要離開。”
  廖群玉躊躇片刻。“三、四日未免太過局促……不知兩位住在何處?待敝東家抽出時間,廖某好登門拜訪。”
  “廖先生太客氣了,大家見見面、談談話就好。”
  程宗揚說了自己的住處,反正吏部檔案上寫著同|地址,自己以半商半官的身份出面,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廖群玉仔細記下,這會兒店員拿了壹個精致的紙包過來,神情有些古怪地呈到案上。
  廖群玉將紙包推到程宗揚面前,笑道:“裏面便是公子要的書籍。廖某多言壹句,此書雖好,但公子血氣方剛,不宜多讀。”
  程宗揚道:“我是送人的。對了,我要的是全本,別給我刪節的潔本。”
  廖群玉啼笑皆非,連連搖頭,親自捧了書送兩人出門。
  壹輛馬車正好在門前停下,壹個公子哥兒掀開車簾,先哈哈長笑兩聲,然後道:“人生何處不相逢!程兄別來無恙!”
  這回輪到程宗揚驚訝了,來的竟然是熟人,晴州陶氏錢莊的少東家,陶五陶弘敏。
  如果是別人就罷了,陶五可是自己的大債主!程宗揚只好迎上去,客氣地拱手道:“原來是陶五爺!”
  “甭爺不爺的,喊個哥就給我面子了。”陶弘敏道:“妳來臨安也不和我說壹聲?上來!咱哥倆有段日子沒見了,這回得好好聊聊!”
  廖群玉臉上微微變色。“陶先生,敝東家已經等候多時。”
  陶弘敏不以為意地說道:“又不急在壹時,今日難得遇到程兄,和貴東家見面就改日吧。”
  廖群玉臉色數變,微微挺起胸,沈聲道:“請陶先生三思!”“行了,就下午吧。”陶弘敏笑嘻嘻道:“說不定我壹高興還能讓幾分息呢。程兄,咱們走!臨安夕魚樓的魚羹妳多半還未嘗過,那滋味,真是天下無雙!”
  廖群玉的臉色極為難看,顯然對陶弘敏臨時變卦大為惱怒。
  陶弘敏卻是渾不在意,連聲招呼程宗揚去吃魚羹。程宗揚只好苦笑著向廖群玉告罪,與陶弘敏壹道上了車。
  數月不見,陶弘敏仍是那副二世祖的模樣,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程宗揚絲毫不敢掉以輕心。陶弘敏要雪隼團暗中窺視夢娘的事,自己還沒忘。
  程宗揚倒有些好奇,這位陶五爺是看上自己哪點?難道真想拉自己當幫手,爭奪陶氏當家人的位子?
  但程宗揚壹上車,陶弘敏就聲明今天不談生意,只是閑聊。他說到做到,甚至連江州的戰事也只字不提,似乎對陶氏的大筆投資絲毫不放在心上,說的無非是吃喝玩樂。
  夕魚樓的魚羹果然美味,即使程宗揚存著心事也吃得贊口不絕。
  壹頓飯吃完,臨別時,陶弘敏才不經意地問道:“聽說雲六爺也來了臨安?”程宗揚心頭微震,臉上笑道:“陶兄的消息倒靈通。”
  陶弘敏道:“雲六爺插手臨安的精鐵生意,搶了晴州商家三成份額,有幾間鐵商恨他入骨,我陶五怎麽會不知道?”
  “天下的生意天下人做,那幾位把持宋國的精鐵生意就不許別人進,未免太霸道了吧?”
  “我早就看那些鐵耗子不順眼,能讓他們吃點苦頭也好。”陶弘敏笑道:“程兄若是有時間,明天大家再吃頓飯?有些事想向程兄討教。”
  債主把話說到這分上,自己沒有推辭的余地。程宗揚只好道:“明天恐怕不成,後天,小弟壹定掃榻恭迎。”“壹言為定!”
  陶弘敏離開夕魚樓,車馬滾滾趕往悅生堂的方向。
  秦檜道:“此人城府極深,公子小心。”
  程宗揚心知肚明,今天的魚羹只是試探,後天要說的才是正事。他摸著下巴道:“我有些奇怪,什麽生意能讓陶五爺親自來臨安?”
  陶弘敏怎麽看都不像買書的人,來悅生堂多半是與廖群玉的東家談生意。但悅生堂在業內再有名聲也只是壹間書坊,全賣了不見得值多少錢,更用不著陶弘敏親自來臨安。
  程宗揚想了壹會兒也琢磨不出,幹脆扔到壹邊,“走,去司營巷!”
  “去拜訪林教頭?”
  程宗揚笑道:“去看戲。”
  司營巷口已經有了壹輛馬車,這邊駕車的獨臂星月湖漢子壹手抖動韁繩,策馬從那輛馬車旁駿過,停在能看到巷內的地方。
  司營巷是條僻巷,這會兒剛過午時,巷中略無人跡。
  程宗揚拿出那套《金瓶梅》翻看,不愧是悅生堂出的精品,不僅紙張、印刷、校對都精細無比,而且圖文並茂,比自己在建康的那壹套強得太多了。
  “瞧瞧這印刷!這繪圖!跟妳六十枚銀銖買的地攤貨相比怎麽樣?妳還說悅生堂不賣這個……”
  秦檜道:“悅生堂確實是不賣這種書的。”
  “那這是什麽?妳別告訴我,這是廖老板自己的私藏。”
  “公子說的不錯,這確是悅生堂的私藏。”秦檜道:“書坊、藏書堂等處最怕火災,傳言火神忌穢,因此堂中往往會收藏壹些春宮圖書,以為厭勝,用來避火。這套《金瓶梅》便是悅生堂專門刻印鎮堂的圖書。”
  “還有這壹說?”
  “廖老板把鎮堂的藏書送給公子,這分人情可不小。”
  閑聊間,林沖與魯智深壹同回來。兩人多半是在哪兒剛吃過酒肉,壹邊走,壹邊談論拳腳功夫。
  林沖本來眉頭緊鎖,還為前日的事動怒,但他是好武之人,聽著魯智深談到妙處,眉宇間的憂怒漸漸散開。
  程宗揚隔著車簾,帶著壹絲古怪的笑容看著兩人。秦檜雖然不明白家主的用意,但耐著性子在旁等候。
  忽然旁邊的馬車輕輕壹動,壹名灰衣大漢悄悄下來,先繞了個彎,避開巷內兩人的視線,然後昂首挺胸朝巷中走去。
  那大漢生得濃眉大眼,頗有幾分好漢的氣勢。他懷中抱著壹個布囊,囊上插著壹莖幹草——六朝風俗,物上結草便是變賣的意思。
  離林沖和魯智深還有十幾步的時候,灰衣大漢長嘆壹聲,拍著布囊慨然道:“如此寶刀,竟無人能識!”
  林沖回頭朝那漢子望去,魯智深朝他的肩上拍了壹掌:“這賊廝鳥壹看便不是好人,理他作甚!”
  林沖卻道:“兀那漢子,妳拿的是何寶刀?”
  灰衣漢子道:“妳又不識貨,問那麽多卻有何用?”
  “妳如何知我不識貨?”林沖道:“且拿來讓某壹觀。”
  灰衣漢子有些不甘願地解開布囊,繩結壹松,仿佛有股寒意從囊中湧出,接著露出壹截刀柄。
  林沖壹看之下,脫口道:“好刀!”
  那刀柄的把手上纏著暗紅色的細麻繩,露出的部分色澤烏黑,柄後的環首並非尋常的鐵環,而是壹條鱗須飛揚的蟠龍。
  龍身糾屈如環,質地十分特殊,非金非石,上面隱隱閃動著寒光,單看刀柄就不是凡物。
  林沖按捺不住,伸手要去拿刀。灰衣漢子壹把抱住布囊,正色道:“我這寶刀乃絕世珍品,等閑不得壹見!妳要看刀,且拿錢來!”
  魯智深勃然大怒,“賊廝鳥!看壹眼也要錢?”
  林沖拉住他道:“且說如何計較?”
  “看壹寸須得壹貫,此刀長三尺六寸,妳若看全刀,須拿五十貫來!”
  林沖的月俸不過幾貫,魯智深更是常年精窮的身家。聽到那漢子開出的價錢,林沖不禁道:“看壹眼便要壹貫,妳這刀須賣多少?”
  灰衣漢子攤開手掌,“兩千貫!”
  魯智深叫道:“賊廝鳥!敢來消遣灑家!哪裏的鳥刀便要兩千貫!灑家二十文買把菜刀,也切得肉,也切得青菜、豆腐!”
  灰衣漢子拉起布囊,轉身要走。
  林沖叫道:“且慢!”他拿出十枚銀銖,“且看壹眼!”
  灰衣漢子哼了壹聲,接過銀銖揣進懷裏,然後握住刀柄拔出寸許。
  壹抹寒氣從鞘中逸出,凝重的刀光猶如實質。鞘口的豬婆龍皮仿佛無法承受鋒銳的刀光氣,啪的壹聲輕響,裂開壹道細縫。
  林沖怔了片刻,然後叫道:“這是何刀!”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灰衣漢子傲然道:“這便是屠龍刀!”
  程宗揚差點把手裏的《金瓶梅》砸到那漢子臉上。
  好嘛!倚天劍還在叩天石那兒插著,屠龍刀也出來了,妳們這戲演得太湊合了吧?
  林沖卻被那柄屠龍刀的寒芒鎮住,半晌才道:“八百貫!”
  “兩千貫!”
  雙方爭執半天,最後花和尚掄起拳頭作勢要打,那漢子才服軟,以壹千貫的價格成交。
  秦檜咂舌道:“此刀價值千金,林教頭壹千貫買來,著實撿了便宜。”
  程宗揚冷笑道:“如果我在那兒能殺到兩貫成交,妳信不信?”
  秦檜搖頭道:“此刀絕非凡品,兩貫的價格,屬下實難相信。”
  “奸臣兄,這場戲妳當真了。”程宗揚道:“只要林教頭肯要,那賊廝鳥白送都肯。”
  “公子此言,這屠龍刀莫非有什麽古怪?”
  “妳聽說過倚天劍,難道沒聽說過屠龍刀?”
  秦檜搖了搖頭。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程宗揚拍了拍袖子,“這對贗品,假得他娘的不能再假了。”
  秦檜訝道:“此刀雖未出鞘已然鋒芒畢露,稱之為神兵利器也不為過,公子何有此說?”
  “忘了咱們是來看戲的?”程宗揚道:“這是高衙內挖的坑,專等著林教頭往裏面跳。妳瞧著吧,後面還有好戲呢。”
  正說著,巷內多了兩條身影。那兩人頭戴鬥笠、腳踏芒鞋,壹手拿著竹杖緩步行來。
  林沖與魯智深正在把玩那柄寶刀,未曾留意。擦肩而過時,其中壹人手裏竹杖啪的壹聲碎開,接著杖中飛出壹點寒光,如流星般直射魯智深的眉心。
  魯智深光頭壹擺,寒光貼著頭皮掠過,卻是壹柄細若手指的利劍。林沖正捧著刀愛不釋手地把玩,過客竹杖碎裂的同時,他也握住刀柄。
  那柄屠龍刀極長,林沖反手將刀背在肩後,接著猿臂壹展,寶刀出鞘。
  只遲了這壹瞬,魯智深已陷身險境。另壹名剌客提杖朝他的腰後刺去,杖至中途,竹管迸碎,露出裏面細長的劍身。
  魯智深被面前的對手逼住,無法閃避。他低吼壹聲,接著雙掌砰的合在壹處,那身破舊的僧衣應聲鼓起,衣內仿佛有無數巨蟒湧動,接著露出無數細微的金光。
  偷襲的長劍從魯智深的腰側刺入,劍鋒鉆入衣衫間,接著發出叮的壹聲脆響,竟然是金屬撞擊般的聲音。
  魯智深護體神功全力施展,扭身壹拳砸在劍上,暴喝道:“哪個鼠輩敢偷襲灑家!”
  偷襲者的長劍被魯智深擊中,微微壹沈,頭上的鬥笠被動氣震碎,現出面容,卻是青布裹頭,只露出壹雙眼睛。
  兩名刺客同時進招,壹左壹右朝魯智深腋下挑去。
  魯智深狂吼壹聲,雙拳左右擊在劍上,他身上的僧衣被勁氣震碎,剎那間仿佛無數蝴蝶飛開,露出布滿刺青的雄軀。
  魯智深遍體紋身透出暗金色的光芒,猶如無數鮮花在身上壹朵朵綻放。
  兩名刺客長劍雖利,卻無法攻破他的金鐘罩。
  交手間,忽然背後寒意大作,林沖手中的屠龍刀已經如狂龍飛天,壹刀斬向兩名刺客的背心。
  兩名刺客步法頗為巧妙,錯身背對,壹人攻向花和尚魯智深,另壹人旋身敵住林沖。
  屠龍刀帶著如匹練般的刀光落下,刺客的長劍與刀光壹觸,悄無聲息地斷裂開來,接著他握劍的手臂濺起血光,斷肢與斷劍同時飛出。
  屠龍刀去勢未絕,刀鋒未至,刀光已經落在刺客的鬥笠上。
  鬥笠悄然破碎,裂成兩半,接著裹頭的青布也齊齊分開,露出的卻是壹顆光頭,頭頂還帶著香疤,竟然是壹名和尚!
  刀光乍過,那和尚頭頂迸出鮮血,眼看壹顆光頭就要被屠龍刀劈開,壹只大手驀然伸來,如磐石般架住林沖的手腕,硬生生阻住屠龍刀的攻勢。
  林沖擡眼去看卻是魯智深。花和尚已經放翻自己的對手,他擋住林沖,然後對那和尚喝道:“莫慌!灑家過來救妳!”
  說著壹腳踹中那名和尚的小腹,把他踢倒,接著像火燒屁股壹樣的抓起旁邊的碎布,手忙腳亂的為那和尚裹傷。
  那和尚頭頂鮮血河流,更重的傷勢卻是手臂。
  魯智深壹腳踏住他的胸口免得他掙紮,壹邊抓住他的斷肢,封住他的穴道,然後用碎衣裹住紮緊,嘴裏壹邊罵罵咧咧:“直娘賊!三番五次來惹灑家!哪天惹惱了灑家,壹把火燒了妳們那鳥廟!”
  那和尚倔強得緊,雖然疼得額頭都是冷汗,還強撐著道:“魯師兄!妳搶了寺中傳世的衣缽,小僧即便舍了性命,也要帶妳回去在佛前分說清楚!”
  魯智深屈起手指,“崩”的在他光頭上狠鑿壹記,瞪著眼睛罵道:“灑家若有妳那麽傻,還能活到今天?灑家若是回去,早讓那幫賊廝鳥剝皮拆骨,什麽分說清楚!呸!說得好聽!要不是看在師傅面上,灑家便把妳這禿瓢敲開,灌泡尿進去,給妳好生洗洗腦子!”
  魯智深罵得狗血噴頭,手下卻不含糊,三兩下裹好那和尚的傷口,又幫另壹名和尚推血過宮。
  在巷中遭遇刺客,自己下手打傷了刺客,又賣力為刺客救治……林沖看著古怪,收起屠龍刀道:“師兄?”
  魯智深顧不上答話,只晃了晃墻袋,讓他不必插手。剛才他下手不輕,這會兒療傷頗費壹番工夫。魯智深精赤著上身,頭頂冒著熱騰騰的白氣,竟比方才動手傷人消耗還大。
  馬車內安靜得針落可聞,半晌秦檜咳了壹聲:“此刀果然是神品!”
  程宗揚也瞠目結舌。自己大大的失算壹把,高衙內居然是玩真的!這小兔崽子究竟從哪弄來的屠龍寶刀?
  魯智深好不容易將兩人救治好,盤膝坐下調息。那兩名和尚互相看了壹眼,然後扶攜著起來,奔出巷子。
  魯智深壹睜眼,發現兩人已經跑了,頓時氣不打壹處來,跳腳罵道:“這幫該死的賊禿!灑家又不是老虎!哪裏就吃了妳們!”
  林沖道:“這是怎麽回事?師兄與這兩名僧人可是舊識?”
  “此事說來話長,改日再跟兄弟細說。”
  魯智深拉起林沖進了宅院,壹邊說道:“難得妳得了把寶刀,今日且燉了香肉吃酒賞刀!莫讓這些殺才攪了我們兄弟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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