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二十章
夢回天闕 by 紫屋魔戀
2018-9-1 06:01
在林子中左突右閃,若非趙平予那壹年的黑暗訓練,著實磨練出了遠勝旁人的感覺,即便對方步履之間未留痕跡,依直覺仍是找對了方向,怕他早被那黑影扔得遠遠了。林木已盡,外頭便是壹大片的開闊草地,人還在林中的趙平予只見那黑影卓立草上,雙手環抱胸前,垂首立地,站得直直的,也不知是在休息還是在等人。月光下只見那人壹身黑色的夜行勁裝,雖在夜風中卻連衣角也沒被吹動半分,連面目都被黑布罩著,頭發都不漏半根出來,說不出的神秘詭異。
林中的趙平予本欲出言招呼,猛地警醒,自己這下恐怕犯了個大忌:這人雖是對天門有敵意,卻不壹定是鄭平亞壹方之人;加上他正暗中圖謀天門的『蕓蘿花』,天門來人雖說武功恐怕尚不如他,終是占了人多的優勢,令他只能施計暗算。此人既有暗中挑動文仲宣和天門交惡的智計,行事必是小心謹慎,絕不容不相幹的旁人知曉計劃,趙平予若冒冒失失的出言招呼,天曉得會有什麽後果?若是言談中壹個不慎,讓那人選擇殺人滅口,白白掉了命那才真的是不值得呢!
躊躇林中的趙平予左思右想,偏是不知該怎麽辦才好,現在他明我暗,又兼他正值面對天門這種強敵,草木皆兵的狀態下,最易發生誤會,若是招呼了,怕壹個不慎會被殺人滅口,但若趙平予不主動招呼,給他發覺了更易造成誤解,以為趙平予是天門的探子,那才冤枉。不過更麻煩的是,此人武功極高,竟可瞞過天門幾位堂主的耳目,自身的耳目聰敏怕也是第壹流的,若非趙平予知他不好對付,躲在林中大氣也不敢出壹口,兩人距離又遠,怕早被這人發現行蹤了。
正當趙平予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是招呼好還是裝做不知道,回去睡覺才好的當兒,異變突起!只聽耳邊輕響,猶如火花燃著枯草般「剝」的壹聲,壹個修長的身影已落到了那黑影身前。
看到這人出現,趙平予可當真嚇了壹大跳,那不只是因為此人出現的奇,更因是來人身具奇相,教人想不註意都不行。只見此人發長披肩,五官深邃,光看他那高挺豐隆、猶如鷹勾的鼻梁,和色呈金褐的須發,均可見此人必是域外來人,絕非中原人士;尤其此人身量極高,比趙平予生平所見之人都要高大得太多,身形又極為壯碩,乍看之下真活像兩個人拼起來壹般雄偉強壯。
「在下林克爾是也,不知這位…這位賢兄如何稱呼?為何幹涉在下與天門之間的事情?若不好生交代,我可不放妳壹馬。」那壯碩男子雙手壹抱,向那黑影行了個禮,雖說無論說話行動都是文謅謅的,話語內容卻頗兇惡,行動之間氣流飛揚,那感覺怎麽也湊不起來,活像背書壹般。
但林中的趙平予卻是驚訝萬分,首先是從言中聽來,自己竟料錯了,那黑衣人並非天門的敵人,而是介入那壯碩男子林克爾與天門中事情的局外人,加上黑衣人的武功他雖未親見,但看那身手,比當日所見的楊逖還要厲害得多,若他身屬天門,其位階恐怕也是堂主級了,又何必行動得如此鬼祟,生怕給天門中人發現?可見這黑衣人絕非天門中人,卻不知他為何介入此事之中?
再加上從那林克爾動作之中,趙平予只感到壹股火熱熏人而來,感覺竟有些熟悉,他甚至不必去回想白日時感覺到的異態,這人既和天門之間是敵非友,練的又是這般火熱陽剛的功夫,霸氣迫人之至,如果說這林克爾不是練成『火舞龍行』之人,那可真是打死趙平予都不肯相信了。
「在下幻影邪尊,」也不見那黑衣人怎麽動作,遠在林中的趙平予竟沒來由地從背心打了個寒顫,那撲面而來的熱氣,轉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妳壹入中原便傷武林不少高手,顯見是為了打響名號而來,在下身居風雲錄之首,又豈能不出來接妳兩招,試試名震中外的『火舞龍行』有什麽奧妙?何況這『蕓蘿花』絕代異寶,在下也想收歸己有,又豈能容妳插手其中?」
聽到了這句話,趙平予心中真可說是又驚又喜,全不知該如何形容,驚的是眼前這黑衣人,竟然就是風雲錄上狀元,以神秘莫測著稱的幻影邪尊,趙平予人在玄元門時,曾見尚光弘等人動手演武,無論招式功力都是壹等壹的高明厲害,令人嘆為觀止。那時的趙平予便在心中暗自思忖,難以想象到排名猶在尚光弘等人之上的幻影邪尊,出手之際究竟會是什麽樣的驚人招式呢?
不過更教他心中欣喜的是,從言談中聽來,幻影邪尊也對武林異寶的『蕓蘿花』有意,這才和這林克爾約戰於此,無論兩人之中誰勝誰負,只要利用『蕓蘿花』為餌,或許還有機會讓他們為鄭平亞出力,去對付天門的高手如雲,白天雖錯過了文仲宣,但無論是眼前的林克爾還是幻影邪尊,武功實力怕都不在文仲宣之下,若和天門為敵,絕對會是鄭平亞的壹大臂助。
本來當四周的那股火氣消失的當兒,趙平予當真嚇得魂不附體,還以為兩人已發現了林中偷看的自己,幻影邪尊這才毫不著意地警示了自己壹下,想叫他趕快退走,以受池魚之殃;但仔細想想之後,趙平予壹顆提到了腔口的心才放了下來,方才那壹下該不是幻影邪尊弄的鬼,而是林克爾既知眼前這仗非是易與,便不再浪費力氣,雖還未曾動手,但他的註意力卻都集中到幻影邪尊身上,功力隨心而轉,自不會白白散放在不相幹的地方,也不知幻影邪尊現在的感覺如何?
就在林中的趙平予心中尚在思索之時,草地上頭的兩人已交起手來。突覺周身又開始發熱的趙平予壹驚擡頭,只見那林克爾身形沈凝,雙足仿佛生了釘子般定在當地,雙掌連環劈出,每壹掌出手時都似要割開空氣壹般,不住地發出劈啪聲響,身形四周都似有火花飛綻,那雄霸狂烈的氣勢,配上此時他須眉皆張之姿,活像壹頭發怒的雄獅;而幻影邪尊卻是壹招不出,只是雙足柱地,身形微晃,似真似幻地避過林克爾那似是每下都可灼發燎原之火、灼熱無比的劈空掌力。
雖說威勢驚人,但壹見之下趙平予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光從名字就聽得出來,『火舞龍行』這武功必是陽剛威霸,但林克爾這連著幾十招空劈下來,卻是壹招都沒擊中身形幻變無定的幻影邪尊,偏偏他竟是腳步都不動壹下,只是呆呆地立在當地,不住催發掌力,雖說隨著烈火壹般的掌力不住劈出,原在夜裏山中的寒風都被那烈火燒化,連距得遠了的趙平予也覺火熱難當,更別說身處當中的幻影邪尊,必是酷熱難當,但這樣空打耗力極多,加上劈空掌力最耗內力,若再這樣空打下去,就算這招威力再強,幻影邪尊熱到受不了之前,林克爾只怕會先脫力而亡。
尤其幻影邪尊雖不知來歷,若是眼光稍差,便有再高武功都難登風雲錄之首,他此刻僅是緊守當地,任由林克爾盡情發招,上身雖是幻變無形,腳尖卻是動也不動壹下,完全不做進擊的打算,就連旁觀的趙平予都清楚的知道,幻影邪尊此刻的打算,是讓林克爾盡量打個夠,等到他的力道耗得七七八八了,再做進襲。這般猛打極耗內力,就算『火舞龍行』之中有什麽秘招,也難持久,到時以他出名詭異的幻影身法,要對付內力耗竭的林克爾,真可說是易如反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