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劍

衣帶雪

都市生活

李忘情打小就不大喜歡她這名字。
壹流宗門的大能修士給弟子取名向來很講究,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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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五十九章法相現

說劍 by 衣帶雪

2024-12-5 20:45

  就在龍尊大殿裏動作不斷時,外面更是壹團亂局。
  先是元嬰期以下的修士為了抵抗死壤母藤的控制,不得不原地調息,導致掃霞城的大陣只能憑借靈晶自行支撐,短短幾十個呼吸,藤蘿便已經突破了最上方的防護大陣,鉆進了龍尊大殿當中。
  「尊主!」正在與鱗千古壹道聯手圍剿蛟相銀蛟的澤蜃長老高聲道,「司聞道友,務必先救太上侯尊主!」
  「我知道。」司聞沈著臉,作為皇甫皎的勁敵,他已很久未見對方動真格的了。
  沒想到她的修為竟如此精進。
  「四十年前交手時,妳尚在藏拙後期,沒想到妳竟把修為藏得如此之深。」他說道。
  皇甫皎緩緩步下臺階,身後龍尊大殿便是與她壹心同體,她能感到太上侯的力量正在瘋狂註入她靈竅當中。
  如果只是她壹人吸收,無疑是找死,所以她必須借助死壤母藤的力量分流壹半出去。
  「的確,倘若不使此手段,我還要再修三百年才能到半步滅虛,可當下,我已至此境。」皇甫皎臉上沒有傲慢,無喜無悲地看著眼前的狼藉,「軒轅九襄當年也是到此境界,卻在渡劫時隕落,前人未竟之事,我替他做。」
  言罷,她雙手執起泛著深藍幽光的吞溟劍,眼仁中靈光愈濃,當劍上光芒最盛時,她附身將劍鋒插入了身前地磚。
  「吞溟式·彌天傾海!」
  她說出這招的名號後,鱗千古慌忙大叫壹聲:「不好,快逃!」
  言罷第壹個掉頭逃走,而下壹刻,大片如海潮般的銀色波瀾沖出龍首頂,沿著峰頂形成瀑布飛流而下,而正面所受沖擊之所在,澤蜃長老頭壹個拉起簡明言扔到半空,自己正面替他壹擋這銀色波瀾。
  「澤蜃長老!」
  「二太子快走——」
  龍首頂上適才還混亂的戰局壹瞬間就被淹沒得只剩下司聞和簡明言二人,而龍首頂下,試圖觀望這裏情形的諸派修士迎面受此沖擊,壹時間死的死傷的傷。
  當銀色波瀾速度減緩,流淌至掃霞城最下方的萬象殿時,那銀色潮水已經被染成了淡粉色。
  「……半步滅虛,竟至於此。」
  司聞分神查看了壹下玉牌,正好看見弟子成於思半截傳訊,說的是禦龍京發下的安樨戒使眾人發狂,他萬幸受蒲幻容所救,正在想辦法拖延時間等行雲宗本宗前來救援。
  看來餵了沈春眠的醍醐丹後,蒲幻容恢復神智了。
  「蛟相!妳罪不容赦!」簡明言此刻已然大怒,正要上去拼命,被司聞壹把抓回去,「不要沖動,二太子,我當下向行雲宗請援耗時費力,只怕太上侯撐持不住,妳可還有別的後手?」
  簡明言發熱的腦子冷靜了壹下,正要說些什麽,看著龍尊大殿眼下的情況,也是心裏壹沈,艱澀道:「若死壤母藤未入侵大殿,尚有希望,可眼下……」
  他實在無法想象,裏面的人要怎麽活。
  都是他的錯,簡明熄好不容易逃過壹劫,沒有死在除魔衛道,卻折在自己的掃霞城。
  簡明言雙目微紅,壹時失語。
  「明白了。」司聞收起劍來,似乎下了決斷,手中泛起虛無的漣漪,隨後,他掌心出現了壹顆尾指指節大小的、焰紋繚繞的黑石。
  燬鐵。
  最終手段,只能賭這個了。
  「我去做!」簡明言道,「我或許近不了蛟相的身,只要前輩為我牽制,我會把燬鐵送進死壤母藤體內!」
  言語中,已存死誌。
  「好誌氣。」司聞道,「我那不爭氣的師侄若有妳壹半擔當,何至於此……罷了,三尊皆有撐持天地之大任,而死壤母藤秉性邪惡並無人性,不可以大義說服之,今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坐視太上侯被其所吞。」
  他說著,丟給他壹只玉瓶。
  「妳在死壤母藤下強撐至此已屬不易,服下此醍醐丹,去找華薰或蒲幻容,疏散掃霞城上下,然後……」
  簡明言急道:「那妳呢?」
  司聞目光中已有了決斷,他推開簡明言,道:「藏拙三百年,當下出鞘,也不會落了名聲。」
  藏拙境,劍在鞘中所藏年歲越久,出鞘時威力便越強。
  司聞壹步瞬移上前,直視皇甫皎,開口道:
  「吾劍「惟律」,藏拙兩百壹十七年,今日請了。」
  皇甫皎神情沈靜,道:「司聞,我素來不喜妳脾性傲慢,可也不願殺妳,禦龍京之事與妳無關,三息內離開,我不會過問今日之事。」
  「我不管妳有何苦衷,掃霞城上下數萬條人命,不該被妳拿來冒險!」
  皇甫皎笑了壹聲,道:「簡祚說過,無知是福,看到妳,我算是明白了。」
  司聞輕輕搖頭,他那口青芒八面劍橫在身前,緩緩抽出時,其鞘中迸發的劍意剎那間沖天而起,分毫不弱於皇甫皎剛才那清場的壹招,連其後的死壤母藤都為之壹頓,略顯疑惑地朝這邊分出幾條藤蔓前來。
  壹身魔邪難近的建議滌蕩四方,司聞目光堅毅地開口道:
  「洪爐有界,天圓地方。
  西極罰聖,燃角東荒。
  莽莽凡生,百朝遼疆。
  草木難孳,蘇息死壤……」
  這是洪爐界口耳相傳的天文地理書,也壹向是天災之下,三都並立、同道求生的信條。
  「……三都同約,劫難並濟。百世千年,誓願護生。」
  司聞的本命劍惟律出鞘的瞬間,四周風停雨歇,雲淡霧眠,已渾然與惟律劍勢於壹體,口中所吟,亦遵律而發。
  「謂我同道,攜手相將。
  謂我背道,刀劍相傷!」
  皇甫皎壹怔,她似乎幽幽地嘆了口氣,道:「好壹個刀劍相傷……來!」
  隨後,此界之中,滅虛之下兩口最強的劍終於交鋒出了近幾百年最為鏗鏘的鳴響!
  ……
  當劍器的交鋒在空中炸響時,在渾然如熔金的夕照下,這場從白天對峙到黃昏的鬥法,終於在陰謀詭譎的迷霧裏露出了其最猙獰的本相。
  汪洋大潮與金石玉律的正面相抗,背叛與質疑的對答已經在這壹生劍鳴裏彼此心知。
  「好劍。」
  漆黑的眼仁裏映出那撕破天穹的焰火,哪怕是障月壹貫對劍器這種兵器抱有壹種本能的抗拒,此時也不得不承認,它幾乎是帶著詩意的。
  好似人們口中的酒壹樣,越是陳釀的劍,當殺時,也越是歡饗。
  ——人為什麽如此迷戀這種古老的兵器?
  ——人們在這三寸劍鋒上,寄情太多。
  障月模模糊糊地想起來自己問過這句話,卻又忘了是誰來回答的,只記得不是張討喜的面目。
  這時候,唐呼嚕和萬貫缺各拿了幾張「天書」過來,臉上露出的亢奮讓他們本來都快忘了這是在兇險萬分的戰場。
  直到外面那雙劍交鋒,劍器自帶的浩蕩天地之氣掃來時,他們的神智才為之壹清。
  「我滴乖乖,動真格的了。」唐呼嚕連滾帶爬地飛上去,臉上驚魂甫定,朝著下面的萬貫缺道,「老萬,快上來,妳想餵母藤嗎?」
  萬貫缺懷裏的天書嘩啦壹下散落了滿地,捂著發痛的頭楞了片刻,上來說道:「大祭司,天書皆在此。」
  連同唐呼嚕的在內壹共九頁天書,他們體內寄生的死壤母藤祛除了壹多半,至少三年內,不必依存於死壤就能在外活命。
  唐呼嚕感嘆道:「不知道邪月老和收屍鬼泉下有知,會不會悔青了腸子。」
  她話還未說完,忽然被萬貫缺壹把拉走,用盡全力逃離正在翻看天書的「大祭司」身側,朝龍首頂外逃去。
  「怎麽了?」
  「快走!那不是大祭司……」萬貫缺臉色發青,口中喃喃道,「大祭司曾說過,不要與「祂」做任何交易,我們剛才不知不覺間,已經做過壹次了。」
  而在那邊,死壤母藤饑渴的藤蘿在龍尊大殿裏似乎受到了阻礙,尖叫聲中,它混亂的意識集中在障月身上。
  「我的,祭司!侍奉我,把妳的力量給我!」
  這壹刻終於還是來了。
  障月慢條斯理地將天書疊齊,看著眼前盤卷的藤蔓逐漸組成壹張黑洞洞的巨口,他徐徐擡手抓住了壹根藤蔓。
  剎那間,他接通了這死壤母藤蛻體的模糊意識。
  「妳要吃了我?」
  「當然,我怎麽會不願意,妳已經支付了這幾頁天書的代價。」
  「很好,那麽我們的交易成立了。」
  幽邃的眼仁泛起了壹圈鎏金似的光,障月給了壹個諷刺又悲憐的眼神後,走進了死壤母藤漆黑的巨口當中。
  巨口閉合,扭曲的藤蔓吞噬了他的身影。
  「……難怪妳不敢本體出來玩,原來妳已經是第三次交易了。」
  在這段尾音落下後,死壤母藤的力量倏然暴漲起來。
  它像壹團潮濕的繩子,硬生生地從天空的缺口處垂落下來,惡心的藤蘿幾乎覆蓋了龍首頂,瘋了壹般往龍首頂裏鉆探,咆哮聲也越發刺耳。
  「簡祚!讓我吃了妳!快死,快去,死!」
  斷斷續續的詛咒灌註入其中,它正在拼盡全力將燬鐵向龍尊大殿裏的太上侯壓去。
  只要燬鐵先殺了他,死壤母藤就能憑借它本身的堅韌,在被燬鐵徹底燒死之前吞噬了太上侯。
  就差那麽壹點的當口,壹聲怒喝從龍尊大殿前傳來。
  「太上侯,接劍!」
  壹口方劍如霹靂閃電般從司聞的劍鞘裏飛出,穿過與他正交手的蛟相身側,直接送入龍尊大殿之內。
  皇甫皎露出詫異之色:「劍影?!」
  她的吞溟劍之前,隨著壹陣光芒收束,竟發現司聞手中的「惟律」竟是劍影所化,而在這片刻間,司聞已是徒手接住了她的劍。
  「劍修進階碎玉境時,劍影便是另壹把劍,蛟相如今已是半步滅虛,竟忘了本嗎?」司聞絲毫不在意被吞溟劍砍至腕骨的手。
  「可惜妳錯算了。」皇甫皎沈聲道,「妳沒看見的是,簡祚早已被燬鐵封死,眼下已是自身難保,龍尊大殿裏,根本無人能接妳的劍。」
  「是嗎?」司聞擡起頭,「若無人能接劍,那又是誰。」
  皇甫皎睜大了眼睛,她的神色首度有了變化,壹劍掃開司聞後,飛身來到龍尊大殿的殿頂。
  只見壹個頂天立地的身影出現在龍尊大殿上空,其頭戴紫金冠,輪廓逐漸清晰。
  「不可能……」
  皇甫皎雙目綻放出濛濛銀光,很快,她鎖定了這法相頭部正中央的壹個纖細身影。
  「那孩子,她是誰?」
  作為法相天地的載體,當頭戴紫金龍冕的李忘情睜開眼時,她感到自己的雙目恍如日月般,禦龍京掃霞城盡收眼底,每個人仰望的目光也能被她所感知。
  與此同時,她也察覺了死壤母藤剛剛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多少夾雜著點私怨的無名火騰地燒起來,她擡起手,太上侯的擎天法相也如影隨形地動了起來,抓死壤母藤如抓起壹把雜草,而她右手上與這份法相所匹配的惟律劍緊握掌心,割草般橫劍壹斬!
  「那是我壹張張老婆餅養大的麅子精,給我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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