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心魔
第九星門 by 小刀鋒利
2021-3-3 19:03
其實端木晴在這壹刻,體內道蘊翻湧,相當不平靜!
她說自己的道跟第五芊芊的道能引起共鳴,壹點都不誇張,在這壹刻,她甚至能感受到第五芊芊心中那無邊的殺意!
但神奇的是,這殺意卻壹點都不外顯。
若非她們兩人之間的道和鳴,她是無法感受到第五芊芊心中這股滔天殺意的。
這其實壹點都不正常。
因為哪怕是在人間,這種殺意在普通人中間都很難去掩飾。
對修行者來說,想要掩蓋自身翻湧的殺意,更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所以只能說,芊芊的道行……很深!
端木晴看著比賽場中已經被激活的法陣,轉頭輕聲安慰道:“他壹定不會有事。”
第五芊芊嗯了壹聲,說道:“但是那些人,壹定會有事的。”
賽場中。
淩逸壹進來就感覺到那種撲面而來的瘋狂殺機。
接著就是當頭劈下的大量閃電!
在外面只能看見烏雲翻滾電閃雷鳴,但在法陣裏面,卻是如同末日壹般,非常恐怖!
不過這種場面,對真正精通法陣的人來說,並不算多大的威脅。
甚至不需要妖女的提示,淩逸便開始移動腳步,在地上小範圍的不斷移動。
雖然每壹步的移動範圍都極小,但速度卻快到不可思議,眨眼之間就已經移動到法陣中央位置。
那些看似可怕的雷電劈在他身邊,卻沒能傷到他分毫。
評審席上,蔡穎面無表情。
其他那些法陣大宗師們也同樣壹臉淡定。
這不過是壹道開胃小菜罷了,要連這都躲不過,那也真的枉費那名法陣大宗師的良苦用心了。
壹道小點心就給吃撐了,後面那麽多道大餐怎麽辦?
不端上來讓妳嘗嘗,豈不是顯不出廚師很牛逼?
法陣中。
“妖女。”
“嗯?”
“我想嘗試獨自挑戰這法陣。”
“哦。”
剩下的話淩逸沒說,妖女也沒問。
這點默契對兩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有淩逸這句話,不到萬不得已,妖女肯定不會出手。
她甚至知道,淩逸這麽做,並不僅僅是為了鍛煉他自己——
親手破掉壹個法陣大宗師布下的陣,可以增長無數的經驗。
淩逸這麽做,更多是在掩飾她存在的痕跡,他在保護她!
所以妖女很開心。
她雖然並不怕,但淩逸這麽做,讓她感覺很溫暖。
甚至想要問壹句周棠——妳動心不動心?
這樣的場合,出現頂級大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並非完全沒可能。
這是修行界最高級別的盛會。
是連星門弟子都會來觀禮的盛會!
有些東西,對真正的大佬來說,真的不需要證據。
比如淩逸在妖女的提示下,壹路橫推,砍瓜切菜般大破大宗師布下的法陣,甚至還可以利用這法陣反殺對方壹波……這固然很威風,甚至可以威風八面!
畢竟將大宗師都踩在腳下,多牛逼啊!
可在真正的大能眼中,十有八九是會看出問題的。
再怎麽優秀的修行者,都有天花板。
這就好比壹個元神境的修士,他可以利用各種各樣的條件,用盡手段去跟合壹境界修士戰鬥,是有可能反殺對方的。
但卻絕無可能直接幹掉壹個渡劫大能!
如果真給幹掉了,那不用想,這裏面壹定有問題!
那名大宗師布下的法陣的確很可怕,各種各樣的陰招不計其數。
從布陣風格可以大致推斷出壹個人的性格。
像淩逸現在所經歷這種法陣,不用說,布陣之人絕對是個心思縝密的老陰比!
各種攻擊手段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壹環套著壹環。
整個法陣幾乎沒有任何死角,也沒有任何容許犯錯的機會。
也就是說,這座法陣裏面,只有壹條完美逃生路線,稍有半點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而這種完美路線,即便是布陣者自己進來,同樣也要萬分小心!
妖女傳給淩逸的法陣學要比布陣這位大宗師所學高出不止壹兩個等級,但淩逸不是妖女,不是那個任何領域都宛若神靈的絕世強者。
他只是壹個在人間長大的年輕人,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幾歲。
再好的天賦,也不可能將那些知識壹下子全部吃到肚子裏,雖然他現在已經很厲害,甚至在某些方面未必比這群浸淫此道無數年的老家夥差,但終究經驗上會有所欠缺,總會有所疏漏。
所以眼下這法陣,對淩逸來說,真的是個特別大的挑戰。
他也很謹慎。
從始至終他都在移動!
因為這法陣,跟之前第三關第壹輪的法陣完全不同!
雖然那個法陣也很惡劣,幾乎就是殺人陣,但終究還是留了壹些余地,可以讓參賽選手們靜靜站在那裏思考、推演。
若是連那點余地都沒有,殺人的目的太過明顯,修行界大會的主辦方也不可能將其通過。
但現在這座法陣就完全不壹樣了。
這座法陣沒有任何可以讓淩逸站在那裏思考的余地。
他必須不斷的移動,然後在移動過程中進行思考和推演。
修行界有句話,叫法陣師心都臟。
所以,如果只是這樣簡單的使用各種攻擊,那還真不配“心臟”這贊譽。
淩逸在移動過程中,眼前突然壹變!
他發現自己在這壹刻,竟壹下子變成了壹個只有兩三歲的孩子!
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兒,小手還肉嘟嘟的。
嗯?
這麽厲害?
淩逸心中生出壹絲警覺。
他不可能壹下子返老還童,所以真相只有壹個——這是幻陣!
而且還是等級非常高的幻陣!
可以讓他在不知不覺中中招,那名法陣大宗師,恐怕都不是合壹境界的修士……應該是渡劫期大能!
妖女始終沒有說話。
因為眼下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
而且她很清楚,淩逸是了解他自己狀態的,真到了危險時刻,他自己應該也能醒過來。
壹直以來,都有壹件她非常在意的事情:淩逸有心魔!
其實早在淩逸說出自己身份之前,早在剛剛進入淩逸身體沒多久的時候,妖女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
她可以把全世界最頂級的法傳給淩逸,她可以讓淩逸壹夜之間跨越點穴、通脈甚至是金身!
可以讓他輕易入道,可以讓他沒有彎路的凝練元神……
她還可以為淩逸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但是,她沒辦法幫淩逸處理掉他的心魔。
她甚至不能提這個!
作為壹個在修行領域的過來人,她太清楚心魔的威力有多大,也清楚這東西別人根本沒辦法幫忙。
能被外人幫忙除掉的心魔,根本算不上心魔,最多……只能算是執念。
她只能尋找各種各樣的機會,讓淩逸自己去戰勝心魔。
她甚至從來沒跟淩逸說過,他修行緩慢、甚至有些停滯不前的根本原因,也正是因為那心魔的存在!
因為說了淩逸也未必會信,畢竟淩逸的修行速度,在整個修行界來說,已經算是相當變態。
毫不誇張的說,站在修行界金字塔尖的古教大佬親傳弟子,修行速度都比淩逸差得遠。
他們在走,淩逸則在飛。
就是這麽大的差距!
如果這樣,還被說修行緩慢、停滯不前,是個人就沒法接受。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人都受困於自身的眼界。
淩逸終究沒見過三年元神五年合壹八年渡劫這種人。
無法相信也是很正常的反應。
這次會不會是他破掉心魔的壹個好機會呢?
畢竟想要戰勝心魔,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有勇氣面對它。
妖女靜靜觀望,心中期盼著。
對布陣那人的恨意,都稍微小了幾分——就讓他死的沒有那麽難看好了。
但凡是針對淩逸的人,都該死!
淩逸知道自己進了幻陣,而且這幻陣非常厲害!
厲害到壹下子就能喚醒他心中最大的心魔——他的童年。
別人家孩子的童年,要麽是在父母的陪伴下,每天無憂無慮開開心心的成長;要麽就是在學習各種各樣的知識,在無盡知識海洋中辛苦的努力遨遊。
而淩逸……他的童年,既沒有無憂無慮的玩耍,也沒有多少學習的機會。
他每天都在做著同壹件事情,就是逃亡。
無休無止的逃亡!
很小那時候起,那會兒他還不怎麽記事兒,那張已經有些模糊了的父親的臉上,只有在看他媽媽,以及他和妹妹的時候,才會露出壹絲笑容。
剩下的時間,都是眉頭緊鎖。
記憶中的媽媽,是壹個特別溫柔漂亮的女人。
但媽媽在生下淩蕓不久之後就死了。
在壹次逃亡中,被人重傷,沒過多久就死了。
那時候淩逸已經四歲,多少能記得壹些事情,雖然大多模糊,但有壹些事情,卻刻骨銘心,無法忘記。
多年的逃亡生活,讓他遠比同齡的小孩子要成熟得多,但留下的心理陰影,也遠非同齡人能比。
他討厭奔波,喜歡安逸,也正是那時候的心理陰影給他帶來的傷害。
不然,壹個優秀的年輕人,憑什麽不想做壹番大事業?
站在幻境中,淩逸發現自己竟然又再度回到那個母親死去的雨夜。
外面大雨滂沱,嘩嘩聲連成壹片。
漏雨的山神廟裏,父親抱著母親已經冰冷的屍體在默默流淚。
還在繈褓中的妹妹被放在壹旁,被凍得瑟瑟發抖。
這段本已經有些模糊的影像,此刻無比清晰的再次呈現在他眼前。
壹股劇烈的酸楚,自心底湧起。
淩逸的眼圈瞬間紅了。
他低聲道:“妖女,是因為妳在,所以我的神智是清醒的,對嗎?”
腦海中,妖女輕輕嗯了壹聲。
淩逸長出壹口氣:“能讓我徹底進入幻境嗎?”
妖女猶豫了半晌,才最終答應壹聲,但卻說道:“如果我發現妳不對勁,會把妳拉回來。”
“好。”淩逸說著,突然間感覺到腦子壹沈,整個人像是失了智壹樣,壹下子徹底回到當年那個雨夜——
“爸,媽媽怎麽了?媽媽是不是死了?”淩逸過去抱起妹妹,稚嫩的身體,即便經過了壹些基本的修煉,但抱著妹妹依然很吃力。
他哭著問自己的爸爸。
男人沒說話,伸出壹只手,把抱著女兒的兒子攬在自己懷裏,壹邊抱著亡妻,壹邊抱著兒子跟女兒,壹家人,落魄至此,對壹個成熟的男人來說,這跟滅頂之災沒什麽分別。
男人深吸了壹口氣,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
他低聲道:“兒子。”
“妳喜歡人間嗎?”
“就是我們前段時間住的地方……”
“爸,我知道。”徹底回到“當年”的淩逸抱著不哭不鬧的淩蕓,依偎在父親身邊,外面很冷,但這樣卻很暖。
“那妳喜歡嗎?”男人問道。
“喜歡,要是可以不經常搬家,就更好了。”淩逸看著已經沒了呼吸的媽媽,有點怕,但更多卻是壹種茫然的悲傷。
幾歲大的孩子,即便再怎麽從小經歷顛沛流離,但對生死……依舊是懵懂未知的。
“聽爸爸說,記住爸爸說的每壹句話。”男人聲音很低,像是怕吵醒懷裏的妻子。
“以後的日子,可能就要妳帶著妳妹妹過了,爸爸知道這樣對妳特別不公平,因為妳也還是個孩子。”
“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咱們三個都會死。”男人聲音充滿難過,說話的時候臉上有淚水滑過。
“爸,那些人為什麽追殺咱們?還有,妳跟媽媽那些同門師兄弟為什麽不幫咱們?”
“那些追殺咱們的人,是想要爸爸身上的練兵術,是兵器的兵,不是士兵的兵。”男人輕聲說著,掌心出現壹把銀色長刀,長刀橫在淩逸眼前,上面散發的那股寒氣讓年幼的淩逸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別怕,這是咱家的刀!老祖宗傳承下來的,到如今已經傳了幾十萬年了!它的名字,叫玄陽刀。”
男人說話間,這把寒光閃爍的長刀像是被壹股魔力操控著,竟然不斷的縮小!
到最後,只剩下巴掌那麽大。
男人沒有猶豫,把它交到淩逸的手中,還沒說話,嘴裏就噴出壹口鮮血。
淩逸被嚇壞了,眼淚又忍不住流出來。
“別怕,爸是在割裂跟它之間的聯系,不然,這把刀在妳手裏反倒是害了妳。現在好了,這世上除了妳之外,已經沒有人知道它的來歷。當有壹天妳的境界達到壹定程度的時候,自然可以喚醒它。”
男人說著,猶豫壹下,又道:“如果可以的話,爸希望它永遠沒有被喚醒的那天!”
再次回到那壹天的淩逸,再次變成當年那個小小孩童,巨大的傷痛籠罩著他,那種從內心深處泛起的仿徨跟無助,讓他無比害怕眼前的父親突然離他而去。
“爸,妳不要離開我跟妹妹。”他哀求著。
男人摸著淩逸的腦袋,又眼神復雜的看著他懷裏的淩蕓。
“原本我和妳媽想著,遠離了修行界,加入了別的古教,又躲藏在人間……應該可以避開糾纏幾萬年的追殺者。”
“但我們錯了,只要我跟妳媽活著,只要我們知道那些秘密,那些人就永遠都不會放過我們。”
“而妳不壹樣,妳不知道練兵術,妳不知道玄陽古教的往事,妳什麽都不知道……”
男人寬厚的手掌,撫摸著淩逸的腦袋,低聲說道:“記住了兒子,以後長大了,不要嘗試給我和妳媽報仇,我們沒有仇人。”
“我們的死與任何人都無關,妳要照顧好妹妹,留在人間做個低調老實的人,哪都不要去……忘掉修行界!”
幼小的孩子,面對父親如此鄭重的囑托,只能勉強將這番話記在心裏。
那場大暴雨下了幾天幾夜。
直到那壹天雨過天晴,父親說要送他和妹妹去人間。
山神廟的破舊大門被人壹腳踢開,刺眼的陽光照進破舊不堪的神廟。
門口出現的壹張張兇神惡煞的面孔,淩逸永遠都忘不掉。
他抱著妹妹躲藏在桌案之下,眼睜睜看著那些人逼問父親,眼睜睜看著父親跟那群人動起手來。
沒過多久,淩逸又眼睜睜看著父親的頭顱被其中壹人獰笑著砍掉。
鮮血順著父親沒了頭顱的脖子噴出來,如壹道血色的噴泉。
在照射進山神廟那壹縷陽光的映照之下,是那樣的刺眼。
妖女可以明顯感覺到淩逸此刻狀態非常不好,他的情緒特別不穩定,像是經歷著極大的痛苦。
但卻拼命壓抑著!
是了!
他果真遇見了他最大的心魔!
妖女很擔心,也心疼。
她想不顧壹切的喚醒淩逸。
可她很清楚,如果這次不能面對,那麽下次,下下次……甚至從今以後,淩逸都將被這心魔所困擾。
越往後,越難處理!
甚至到了更高境界,只要達到觸發條件,就會跳出來害人。
所以,再怎麽心疼,也只能忍著。
妖女咬牙切齒:不知道究竟是誰害他這樣,我絕不會放過!
山神廟裏。
淩逸抱著懷裏的妹妹,壹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可他又怎麽會知道,這群強大的修行者,早已發現了他的存在。
那個為他跟妹妹擋風遮雨的男人雖然拼盡全力想要保護他們兄妹,但到最後,壹直到頭顱被人斬落,咽下最後壹口氣……都是帶著無盡的擔憂跟遺憾的!
死不瞑目!
因為他不知道那群追殺者,到底會不會放過兩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其實是沒放過。
那群人在淩逸父親和母親身上找尋了好久,終究什麽都沒能找到。
於是就把目光投向了兩個年幼的孩子。
踢開桌案,搶走淩蕓,壹巴掌抽飛撲上來要撕咬的淩逸。
扒掉兩人身上所有的衣服,翻過來覆過去的找,找不到,搜魂!
搜了壹圈兒,還是什麽都沒有。
看見那把巴掌大的小刀,有人眼睛壹亮就要拿走……
嘴裏還說著什麽這肯定是玄陽古教留下的寶貝。
被同伴嘲笑,玄陽古教都滅了幾萬年,哪裏還有什麽寶貝流傳下來?
沒見練兵術都最終失傳了嗎?
還寶貝,妳怎麽不說它是玄陽刀?
就這樣,那把巴掌大,除了鋒利之外毫無特色的小刀被壹腳踢到壹旁。
被淩逸撲上去搶回來,像個受傷的狼崽子壹樣沖這群人怒吼著:“把妹妹還給我!”
“妳們已經殺了我爸媽,還想要怎麽樣?要不就把我跟妹妹壹起殺了!”
絕望中,淩逸喊出這句話。
結果這群人都笑起來,那個想要霸占那把小刀的人冷笑道:“小狗崽子,妳說對了,斬草除根……”
說著就要對淩逸下手。
在這壹刻,在妖女的感知中,淩逸的恐懼也到了壹個峰值。
妖女幾乎就要忍不住把淩逸從幻境中喚醒。
但馬上,淩逸的情緒波動居然變得平穩下來。
這讓妖女感到奇怪,不過也因此暫停了喚醒淩逸的打算。
幻境中。
淩逸看見壹道身影,從山神廟外走進來,壹掌拍飛了要殺淩逸那人。
那人的身體在空氣中就直接爆開了!
四分五裂!
年幼的淩逸不但沒有害怕,反倒有種極其暢快的感覺。
接著,其他那幾人紛紛攻向那道身影,那身影在破舊的山神廟中輾轉騰挪,幾乎眨眼之間,就把這群人殺個精光。
厲害的是,原本搖搖欲墜的山神廟,在這種激烈的能量轟擊下,居然毫發無損……
最後,她把依舊在繈褓中的淩蕓交還給依舊緊握著那把小刀的淩逸。
看了壹眼頭顱被斬去的男人,又看了看已經被衣服蓋著臉,早已經死去多時的女人,重重嘆息壹聲。
走過去,抱起女人往外走去。
“妳要帶我媽媽去哪兒?”淩逸抱著妹妹,身子後怕的哆嗦著問道。
“埋了。”那女人頭也不回的出去,片刻功夫,就又回來了,把淩逸父親的頭顱和屍體拼接到壹起,也不知她用了什麽辦法,掌心爆發出壹團光芒,已經被斬落的頭顱,居然神奇的長了回去。
連傷口都看不見了!
淩逸甚至認為父親還能活過來!
但終究是奢望。
這女人將頭顱接回去之後,看了淩逸壹眼:“妳跟我來。”
淩逸費力的抱著妹妹走出去,外面雖然有陽光,但在這大山深處,依舊很冷,他哆嗦著,卻把妹妹抱得更緊了。
來到山神廟外壹片背風向陽的地方,淩逸看見壹個大坑,看見坑邊還放著兩個嶄新的大紅棺材,他很好奇那兩個棺材是從哪來的。
不過這種好奇,緊接著就被無盡的傷心所淹沒。
年幼的他非常清楚,爸爸媽媽都死了。
他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不敢大聲的哭,生怕惹那厲害的女人不高興,也怕嚇到妹妹。
只敢小聲的抽噎,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
女人默默把他父母放進棺材裏,埋在挖好的大坑中,把土填平,想了想,沖著淩逸道:“還是不要留墓碑了,跟玄陽古教扯上關系的人,沒壹個好下場的。”
“從今後,忘掉這四個字,也忘掉北冥古教,不要再提。”
“北冥古教有人想殺妳們,但我卻也救了妳,所以北冥古教也不欠妳什麽了,心中不要有恨了。”
“忘掉這壹切,帶著妳妹妹堅強的活下去吧。”
這女人說完之後,不由分說的抱起淩逸,連帶著他妹妹壹起,直接飛上高天,如同騰雲駕霧壹般,迅速從這裏消失。
直到他被帶到人間,淩逸都不知道這女人是誰,叫什麽名字。
這壹年,他才四歲,妹妹才壹歲都不到。
這個女人把他帶到人間之後,租了個房子,陪了他大概壹年左右,教會了他洗衣做飯這些簡單的事情,又交了他壹點簡單的格鬥技巧。
然後有壹天,枕頭下留給淩逸幾千塊錢,悄然離開了。
又過了大概半年多,在淩逸六歲生日的時候回來過壹次。
那壹次,她身上帶著傷,對淩逸說:“從今以後妳安全了,帶著妹妹好好活著吧!”
這次,女人留給淩逸幾萬塊錢,告訴他把錢藏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筆錢,要學會自力更生養家糊口,比如……出去撿垃圾。
女人這次離開,就再也沒回來過。
沒過多久,淩逸的錢就丟了,被房東趕出門,不過還是給他找來了福利院的人。
六歲的淩逸不想進福利院,不想當沒有爸媽的孤兒被人瞧不起。
所以他帶著兩歲的妹妹逃了,逃亡這種事兒,六歲的淩逸已經很熟練。
直到兩年後,八歲的他,帶著妹妹逃到了春城,並且在那裏,遇到了蘇青青。
那個大他兩歲,從小就出落得分外漂亮的小姑娘。
妖女發現,淩逸的情緒已經漸漸穩定下來。
但幻陣的力量還在變著法的勾起淩逸的心魔,不過她能明顯感覺到,這幻陣……對淩逸已經失效了。
此刻,幻陣中只有八歲的淩逸,壹刀捅進那個小混混的大腿,用力壹劃……鮮血嘩啦啦流淌出來,隨後,他又捅了這小混混肚子壹刀。
然後扯起蘇青青就跑。
再然後,他醒了。
當他張開雙眼那壹刻,原本平和的壹雙眼,布滿紅血絲,看上去就如同壹只猙獰的困獸。
“別怕,別怕,我在。”妖女出聲安慰。
如果她有身體,壹定會抱住他。
淩逸沒出聲,也沒有動作,看著四周光怪陸離的那些光芒,他聲音有些沙啞的道:“進幻陣這段時間,還是妳為我擋住了這裏的攻擊吧?”
妖女柔聲道:“妳不是壹個人。”
淩逸點點頭:“我知道。”
妖女想了想,又道:“到什麽時候我都不會丟下妳,最多……只有短暫的告別。”
淩逸再次點頭:“嗯,我明白。”
妖女猶豫著:“妳……”
淩逸說道:“他們逼著我再度面對了壹次父母的慘死,不過……我也全都記起來了,甚至知道了壹個恩人的身份……”
妖女:“那妳的……”
淩逸:“還在,但沒事了,我知道怎麽破除,所以別擔心,對了,時間過去多久了?”
妖女道:“三天。”
淩逸長出壹口氣:“三天,可以了。”
隨後,他開始破陣!
伴隨著壹陣陣劇烈的轟鳴爆響,法陣開始坍塌。
而這三天,四周看臺上的人以及評審席上的那些人,幾乎都沒怎麽動過。
關註這裏的人也更多了!
雖然這壹次他們都看不到法陣中的情況,但所有人都在耐心的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評審席上,那布陣的大宗師瞬間瞪大雙眼,不可思議的望向賽場方向。
喃喃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蔡穎的眼睛壹下子就亮了!
這小子……可以呀!
下壹刻,法陣上空烏雲散盡。
繞著數座神山飛行的幾顆太陽,光芒投射到這裏。
照在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
閃著光。
那張臉的主人,望著評審席的方向,淡淡說道:“給我道歉!另外,我也在這裏隨便布了壹個陣,妳們……”
淩逸用手壹指那些法陣大宗師:“可敢進來壹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