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在下,江州李觀壹!
太平令 by 閻ZK
2024-7-28 22:17
公孫夢見李昭文嘴角噙笑,也湊過去看。
見到那邊壹群武勛少年,壹幫是文臣世家子弟,正在彼此對峙,壹時間不解,李昭文噙著微笑道:“看起來,今日我得要再多待壹會兒了,這兄臺我曾在城東的道觀見過,之後好幾日忙著各處見人,未曾再見。”
“沒有想到,能在這裏看到。”
“沒有想到,這位不佩玉的兄臺,出身不差呢。”
“夢姑娘果然魅力不同。”
公孫夢訝異,她眨了眨眸子,窺見了那群武勛少年裏最特殊的壹位,身穿壹身緋色圓領袍,腰間是白玉帶,自有英氣和貴氣,此刻武勛子弟們和文官世家彼此起火氣。
晏代清三言兩語把周柳營氣得咬牙切齒,卻又說不出話,看向李觀壹,陰陽怪氣道:“這位參軍事大人,為何不說話?”
李觀壹端著這裏的美酒慢慢喝。
這個時代他這個年歲是可以飲酒的,而這酒是醇厚的黃酒,滋味柔和,度數不高,在李觀壹剛剛意識到,在這裏坐下喝酒,就需要五十兩白銀的時候,他不由覺得這個花樓的背後主人真的是奸商。
五十兩啊!
他此刻不再窮困,但是思維還是這十壹年留下的。
還是心疼。
得多喝點酒,也可以看戲。
晏代清挑釁他,他想了想,看向周柳營,道:“這位是……”
周柳營還沒有開口,晏代清淡淡道:“家父門下侍郎。”李觀壹對於官員品級不是很理解,但是卻也知道這個職位,在五百年前叫黃門侍郎,是因宮門明黃而得名。
朝廷清流,能自由出入皇宮,是皇帝近臣,清流地位。
李觀壹道:“幾品?”
周柳營道:“四品。”
李觀壹點了點頭,晏代清喝道:“妳問這做什麽?!難道妳是想說,我等也是用我父輩名望不成?!”
李觀壹喝了口酒,淡淡道:“不是,只是汝父還只是穿緋袍,帶犀角帶而已。”晏代清壹滯,看著眼前少年武勛,後者伸出手掃了掃衣擺,壹身緋袍,白玉腰帶。
這句話很含蓄,對面拿文官名望來砸,李觀壹就魔法對轟。
我也是穿緋袍的。
和妳爹壹樣。
世家子弟都明白這暗戳戳的回應,周柳營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是,妳爹穿緋袍,老子兄弟也穿緋袍,妳張口閉口妳爹伱爹,文官清流,妳爹和我兄弟皆穿緋袍,又不曾同時出現,妳要不要喚壹聲爹?”
眾武勛子弟放聲大笑。
晏代清臉色鐵青:“妳!”
“不過是運氣好。”
李觀壹淡淡道:“本官緋袍玉帶陛下親賜,妳是說陛下有眼無珠?”
晏代清神色壹滯,呵斥道:“妳!!牙尖嘴利,況且,難道妳以為,夢花魁就只是妳有錢就可以來撫琴的嗎?”
李觀壹淡淡道:“我穿緋袍的。”
晏代清心口壹股氣壹賭,捏著扇子發白。
“我乃陛下親贊才氣,師從大儒,三歲讀書,七歲成詩,儒門有才可入中州學宮!”
李觀壹淡淡道:“本官穿緋袍。”
周柳營幾乎要笑瘋了,晏代清卻氣急,被這壹句話刺激地怒道:“此地是長豐樓,看的是才氣,才氣,不是官袍的顏色,便是未來的天子在這裏,也要靠著琴棋書畫!!!”
眾人的氛圍壹滯,而晏代清說完這句話才覺得後怕懊惱。
不過太子不在這裏。
除去了些富豪世家子,也只是眼前這些鮮衣烈馬的武勛子弟。
沒有什麽未來的天子。
只是這壹句話後,眾人也沒有辦法繼續談下去了,李昭文皺了皺眉,她沒有興趣看戲了,打算讓夢花魁去把那些文官子弟帶走,她好去見那位藥師兄弟。
花魁走出微笑著對周柳營等人道:“公子厚愛,只是妾身雖是藝籍之身,卻也知先來後到的道理,這幾位先來壹步,妾身得先來陪伴這幾位公子撫琴,方才能來陪諸位,彼時自罰三杯賠罪。”
“萬望海涵。”
周柳營已得了便宜,也氣到了晏代清,倒也痛快答應。
只是晏代清卻不依不饒,他情急之下說錯了話,再加上氣急,就越是想要做些什麽事情來彌補,來證明自己沒有錯,少年人,終是還沈不住氣,道:“不,就請姑娘在這裏撫琴!”
他握著折扇,道:“哼,我不是這些霸道的武夫。”
“除去依仗家世,只知道舞刀弄槍,沒有我陳國的風華。”
“我來和妳們鬥詩行酒!”
周柳營大怒:“妳為何不和我等比舞劍!”
但是終究少心氣,那晏代清斜著眼睛看他,道:“慫了?”
於是武勛子弟罵罵咧咧吵鬧起來,夜不疑在李觀壹旁邊,坐得筆直,帶著抱歉道:“他們總是這樣的,輸人不輸陣,可以輸,但是卻不能退,有時候退卻壹步兩步,就失了武夫氣焰。”
李觀壹回答道:“自家兄弟,說些什麽?”
夜不疑臉上神色緩和起來,點了點頭,周圍的其余世家子,富商,乃至於西域人,應國人,難得見到這樣陳國的高層子弟如此針鋒相對,不由也興致勃勃,就仿佛看熱鬧聽隱秘消息是人的共性。
他們不單沒有走,還要了更多酒,笑著看著這些年輕的少年人鬥氣,撫摸著自己已經大起來的肚子,對旁邊的朋友說我等年少的時候如何如何。
啊呀,歲月不饒人。
行酒令,是由短到長,越來越多,飲壹杯酒道壹句對應的詩。
應對不上就要落下。
壹開始簡單,周柳營也可以應對得上。
“春花。”
“秋月。”
只是很快,這幫大部分時間都在刻苦練功熬煉武學的少年就頂不住了,在這些酒宴上的行酒令對詩,不怎麽考究詩才,求個思維敏捷,他們還不如那些自家家裏的酒囊飯袋懂得多。
壹輪壹輪地過,只有舉杯落杯的時間。
大多拼的不是這瞬間的才氣,而是之前見過多少短句。
燭光高亮,周圍人聲談笑,對面就是從祖父那壹輩分就不對付的家夥,年輕人的火氣被酒氣壹澆,是萬萬不肯退後的,若是退了,等到年老時候,可能睡覺的時候都會壹拍大腿氣得醒過來。
畫舫二樓,王通的幾個弟子也在,他們瞥見那自己名義上的師弟李觀壹,都咧了咧嘴,杜克明道:“聽聞他最近在金吾衛裏面,很是出了點風頭,我問老師為何不去見他,老師卻說不是時候。”
“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
房子喬慢慢飲酒,道:“是,看起來晏侍郎的孩子打算打壓他了,克明,準備好。”
杜克明道:“是,終歸是自家師弟,雖然還沒有入門。”
“但是不能被外人欺辱了。”
“咱們畢竟算是公羊壹脈,有仇報仇。”
他們的目光落下,在關翼城的時候修為還不夠的李觀壹此刻卻發現了他們,李觀壹擡起頭,看到二樓的三個人,看到了杜克明,房子喬,還有魏玄成。